长生仙帝的骸骨，睁开了眼。
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的光芒。
光芒跳动，仿佛风中残烛。
林越后退一步，混沌道鼎悬在头顶，混沌气垂落。
“你没死？”
“死了。”
骸骨开口，声音沙哑，仿佛两块骨头在摩擦。
“这只是我残存的一道执念。”
“等待有缘人，已有十万年。”
林越看着他，没有放松警惕。
“等我？”
“等你，或者任何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
长生仙帝的骸骨缓缓坐起，骨节咔咔作响。
“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杀了饕餮。”
“能杀饕餮，说明你至少是仙帝后期，且有至宝护身。”
“你，有资格听我说完。”
林越沉默片刻，收起混沌道鼎。
“你说。”
长生仙帝的骸骨看向手中的不朽木。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朽木。”
“对，也不对。”
长生仙帝摇头。
“它确实是不朽木，但它还有一个名字。”
“界标。”
林越皱眉。
“界标？”
“对。”
长生仙帝的骸骨抬起头，幽绿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无尽海的海水，望向了界外。
“它是收割者留下的界标。”
“用来定位仙界的位置。”
“当年我发现这个秘密，拼死夺下界标，镇压在此。”
“但我也因此力竭，陨落于此。”
林越看向手中的不朽木，眼神凝重。
“所以，不朽木是收割者的东西？”
“是，也不是。”
长生仙帝道。
“它本是混沌初开时，一株先天神木的枝干。”
“后来被收割者炼化，种下烙印，成为界标。”
“你若用它炼制斩道丹，就必须先抹去烙印。”
“否则，服用斩道丹的那一刻，就会暴露位置。”
“收割者会立刻降临。”
林越沉默。
“如何抹去烙印？”
“混沌火。”
长生仙帝道。
“只有混沌火，才能焚尽收割者的烙印。”
“你既然能杀饕餮，必然掌握了混沌火。”
“但抹去烙印，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这段时间，收割者会感应到界标在被炼化。”
“它们会提前降临。”
林越握紧不朽木。
“还有多久？”
“按仙界时间算，还有二十天。”
长生仙帝道。
“二十天后，收割者就会降临。”
“届时，会有三位道祖级收割者，率领一支收割者大军，降临仙界。”
“仙界，将迎来浩劫。”
林越沉默。
二十天。
比幽冥仙帝说的时间，更短。
“我该怎么做？”
“两个选择。”
长生仙帝伸出两根骨指。
“一，放弃炼化界标，带着不朽木躲起来。”
“这样，收割者不会立刻找到你。”
“但你也无法炼制斩道丹，无法突破道祖。”
“最终，还是会被找到。”
“二，现在就炼化界标。”
“二十天后，收割者降临。”
“你若能在它们降临前，炼化界标，炼制斩道丹，突破道祖，就有一战之力。”
“若不能……”
长生仙帝没有说下去。
但林越明白。
若不能，就是死。
“我选二。”
林越没有犹豫。
“好。”
长生仙帝的骸骨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我果然没看错人。”
“你，有胆魄。”
他抬手，一指要点向林越眉心。
“这是我毕生所学，以及对收割者的了解。”
“希望能帮到你。”
林越没有躲。
指尖点在眉心，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
有长生仙帝的修炼心得，有他对收割者的研究，还有……一张地图。
“这是……”
“收割之地的地图。”
长生仙帝道。
“我当年，曾潜入过收割者的老巢。”
“虽然只是外围，但也记录了部分地形。”
“若你能突破道祖，或许能用得上。”
林越记下所有信息，郑重抱拳。
“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
长生仙帝的骸骨，开始化作飞灰。
“我也是在自救。”
“你若成功，便能斩断收割者对仙界的控制。”
“届时，我也能真正安息。”
“若失败……”
他笑了笑。
“也无所谓了。”
“反正，我也只是个死人。”
话音落下，骸骨彻底化作飞灰，消散在海底。
只剩那截不朽木，静静悬浮。
林越握住不朽木，收入混沌道鼎。
“二十天……”
“时间，够了。”
他转身，离开海底。
混沌仙宫。
林越归来，立刻召集众人。
“帝君。”
空衍等人齐聚。
“天音，命运线可取到了？”
“取到了。”
天音尊者取出一枚玉盒，打开。
盒中，是一根细如发丝的银色丝线。
丝线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扭动。
正是命运线。
“好。”
林越收起玉盒。
“鬼手，毒障秘境可顺利？”
“顺利。”
鬼手毒君点头。
“混沌莲已取回，万毒仙帝那边也已交接。”
“九幽，幽冥仙帝老巢可有发现？”
“有。”
九幽夫人取出一枚骨简。
“属下在老巢深处，发现了一处密室。”
“密室中，有幽冥仙帝的研究笔记。”
“记载了他与收割者联络的方式，以及……收割者在仙界的内应名单。”
林越接过骨简，神识一扫。
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
都是仙界赫赫有名的仙尊、仙帝。
“好，这份名单，有大用。”
“血手，血屠，时光砂可取到了？”
“取到了。”
血手屠夫取出一枚玉瓶。
瓶中，装着金色的砂砾，散发着淡淡的时间波动。
正是时光砂。
“辛苦了。”
林越收起所有神药。
“如今，九大神药，已全部集齐。”
“接下来，就是炼制斩道丹。”
“我需要闭关二十天。”
“这二十天，混沌天全面戒严。”
“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众人齐声应道。
“还有。”
林越看向那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密切监视。”
“但不要打草惊蛇。”
“等我出关，再一并清算。”
“是。”
“好了，都下去吧。”
众人退下。
林越转身，走向密室。
密室中，混沌道鼎悬浮。
鼎内，九大神药静静悬浮。
天魂花、地魄根、虚空藤、时光砂、因果石、命运线、混沌莲、造化果、不朽木。
九种神药，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林越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他抬手，混沌火燃起，将九大神药包裹。
神药在混沌火中融化，化作九色液体。
液体融合，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丹药雏形。
丹药雏形缓缓旋转，吸收着混沌火中的力量。
林越闭目，全力催动混沌火。
时间，一天天过去。
密室中，只有混沌火燃烧的嗤嗤声。
以及，丹药雏形旋转时，发出的嗡鸣。
第十五天。
丹药雏形，已缩小到拇指大小。
表面，浮现出九色丹纹。
丹纹流转，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第十七天。
丹药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中，有金色的光芒透出。
第十九天。
裂痕扩大，丹药开始蜕变。
第二十天。
轰——！
密室中，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一枚九色丹药，从混沌道鼎中飞出。
丹药表面，九色丹纹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丹成！
林越睁开眼，伸手握住丹药。
丹药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在跳动。
“斩道丹……”
他终于炼成了。
但就在这时。
轰隆——！
混沌天外，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混沌天，都在剧烈震动。
“帝君！”
空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好了！”
“收割者……降临了！”
林越握紧斩道丹，眼中寒光闪烁。
“终于来了。”
他起身，走出密室。
混沌天外，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中，涌出浓郁的黑雾。
黑雾中，三道恐怖的身影，缓缓降临。
道祖级收割者！
林越看着那三道身影，握紧斩道丹。
“二十天……”
“刚好。”
他抬手，将斩道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恐怖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啊——！”
林越仰天长啸，身上爆发出刺目的九色光芒。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仙帝后期巅峰。
半步道祖。
道祖！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林越身上爆发，席卷整个混沌天。
那三道收割者的身影，齐齐一顿。
“嗯？”
“有人突破了？”
“是道祖！”
“杀了他！”
三道身影，同时扑向混沌天。
林越抬头，看着那三道扑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吧。”
“正好，拿你们试试刀。”
他抬手，混沌道鼎飞出，迎风便涨。
鼎身，混沌火熊熊燃烧。
“炼！”
鼎口对准三道收割者，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
“什么？！”
三道收割者脸色大变，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混沌道鼎，将他们牢牢吸住。
“不——！”
惨叫声中，三道道祖级收割者，被吸入鼎中。
混沌火燃起，开始炼化。
前后不过三息。
三道道祖级收割者，化作飞灰。
只剩三枚黑色晶核，悬浮在鼎中。
混沌天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三道道祖级收割者，就这么……被炼了？
“帝君……无敌！”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混沌天，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越收起混沌道鼎，看向那三枚黑色晶核。
“收割者……”
“也不过如此。”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道祖。
他终于，踏入了这个境界。
但，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收割者不会善罢甘休。
更强大的敌人，还在后面。
而他，要继续前行。
直到，打破囚笼，飞升神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