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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4章 正主来了
    七妹的一句话,让刘年手臂上的汗毛全炸了。

    红绸另一端,早已不是花轿。

    桥头火光下,一只白骨手扣住红绸。

    五根骨指细长,骨节缠着干枯桂花,腕上系着褪色红绳。

    红绳垂入火里,被桥下火焰舔过,却没有断。

    刘年手腕一抖,立刻要撒开。

    可红绸贴着他掌心收紧,一圈一圈地勒紧,怎么也松不开了。

    桥下火光猛地窜高,十一道燃烧的影子齐齐转头。

    红绸尽头,伶音的笑声传来,带着戏腔,尾音拖得细长。

    “郎君!”

    “牵了奴家的手,便想松开?”

    刘年被红绸拽了个趔趄,嘴上却没服软。

    “大姐,咱讲讲道理啊!”

    “我刚才属于是误触。”

    “我连确认订单都没点,你这强买强卖,平台要扣分的。”

    白骨手指轻轻一挑。

    红绸绷直。

    刘年整个人被扯离桥面,鞋底在木板上刮出两道黑痕。

    “七妹!”

    他被拖走前,只来得及偏头喊了一声。

    “别冲动!保护好自己!”

    花轿里,七妹半个身子刚钻出来。

    她听见这句话,眼泪先滚了下来。

    “饭票!”

    “不许抢我饭票!”

    她转身抓起轿中含着命钱的纸人,双臂一抡,纸人砸向桥头。

    纸人撞在一名花魁鬼影身上,胸口塌陷,纸脸顿时裂成两半。

    命钱从纸人口中滚出,落在桥面。

    叮!

    铜钱声一落,长生桥两侧白灯笼齐齐染红。

    灯笼皮鼓起,红水从灯骨缝里滴下。

    地面上浮出两行血字。

    “亲迎已成,新郎入堂。”

    “外客扰礼,花魁拦门。”

    桥下火里,十一个花魁同时站起。

    她们衣裙还在烧,烧出的灰烬落地又卷回裙摆,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挂着笑。

    圆脸花魁抬手,掌心桂香散开。

    “小丫头,莫坏伶音姐的喜事呀!”

    七妹举着剩下半截纸人腿,冲她吼。

    “她等她的!”

    “饭票是我的!”

    话音未落,桂香扑到七妹脸上。

    七妹脚步一偏,眼前多出一排热腾腾的白米饭,米饭堆得冒尖,旁边还有包子、馄饨、丸子汤。

    她喉咙动了一下。

    一根红袖从侧面卷来,缠住她的脖子,把她往桥栏上拖。

    七妹被勒得翻了个白眼,双手抓住红袖往外一扯。

    “咔嚓!”

    红袖崩断,断口流出黑血。

    她刚往前迈一步,一支簪针从火里射出,扎穿她左肩。

    七妹疼得整个人一颤,眼泪啪嗒砸在桥板上。

    “疼死啦!”

    “你们欺负人!”

    另一名花魁掩嘴而笑。

    笑声钻进耳朵,七妹手里的纸人腿一下砸偏,轰地砸断半截桥栏。

    火裙从她背后扫来。

    火舌贴上七妹的后身,顿时烧出了焦黑痕迹。

    七妹被烫得跳起来,哭得更凶,反手一拳砸进那名花魁胸口。

    “轰!”

    鬼影胸口轰然炸开。

    可下一秒,又一点点拼了回去。

    十一个花魁,十一个黄级厉鬼!

    桂香迷眼,红袖锁身,簪针刺骨,笑声乱耳,火裙焚魂......

    七妹一拳砸碎一个,脚踹飞一个,下一刻又被另外三个压回来。

    她摔在桥面,膝盖磕出血。

    桥板被她砸得裂开。

    圆脸花魁站在火墙前,低头看她。

    “小丫头,别过去了。”

    “伶音姐等了太久,随了她的愿吧!”

    七妹抬起满是血的脸,鼻尖还沾着灰。

    “那也不能抢饭票啊!”

    她从地上爬起来,哭声没停,脚步却往前压。

    “刘年说了,出去带我吃饭。”

    “他说管我一辈子饭。”

    “你们都给我让开!”

    十一个花魁同时抬手。

    火光压下来。

    七妹肩上、腿上、后背同时炸开血痕。

    她疼得张嘴大哭,眼泪混着血往下掉。

    下一息,七妹脸色一正,周身突然泛起了金光。

    她身上的伤口,似是被无形的力量封住。

    火焰贴上皮肉,被挡在外面。

    簪针刺到肩头,针尖弯折。

    红袖缠上腰,被她拖着往前走。

    七妹怒了!

    开启了绝对无敌,顶着十一个花魁的围攻,一步一步撞向桥头。

    “饭票!”

    “你等等我!”

    “我马上就来!”

    ......

    另一边,刘年被红绸拖过桥尾。

    长生桥在身后折叠。

    桂花巷碎成纸片,鼓楼断成数截,红枯喜楼的窗纱连同火光一并卷走。

    他发现,自己被拽进了一座大红厅堂。

    砰!

    后背砸在青砖地上,屁股被摔了个瓷实。

    红袍贴着他的身体收紧。

    袖口钻出细密血线,刺进皮肉,又从皮肉里穿出,系在天地桌前。

    刘年撑着手肘爬起半截,膝盖刚动,红线便把他扯回原处。

    厅堂中央摆着天地桌。

    桌上没有龙凤烛,只有两根人骨蜡烛。

    骨烛烧出的不是火,是白灰。

    灰落在桌面,堆成两个字。

    成亲!

    正中牌位上写着四行黑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生死同房。”

    刘年看着那牌位,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这流程也太不正规了。”

    “证婚人没有,结婚证没有,连彩礼发票都没有!”

    “废话!”

    帘后琵琶一响。

    断弦声刮过厅堂。

    刘年喉咙一紧,剩下半句卡住。

    红绸尽头,伶音走出。

    她穿着破碎大红嫁衣,裙摆拖在地上,边缘沾着烧焦的黑痕。

    左半张脸风华未褪,唇上红色鲜亮。

    右半张脸只剩白骨,眼眶里幽光安静燃着。

    伶音停在天地桌旁,白骨手还牵着红绸。

    “阴王杀了戚镇山。”

    她嗓音带着唱腔,却没有半点玩笑。

    “那便让你,赔奴家这场亲事吧!”

    刘年喉结滚动,表情立刻就僵了。

    “冤有头债有主。”

    “阴王干的事,你找阴王啊!”

    “我就是个送外卖的,兼职打游戏,还是个菜鸡主播。”

    伶音的半张美人脸突然眉头一拧。

    “他在你身上。”

    “奴家寻不到他,便拜你!”

    人骨蜡烛的火灰飘起,落到刘年肩头。

    红袍更紧。

    血线从袖口爬上脖颈。

    刘年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里安静得过分,都到这个时候了,阴王竟然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又装死?”

    他咬着牙,低骂一声。

    就在这时,厅堂外,七妹哭喊着撞上门板。

    “饭票!”

    “你别拜!”

    “你说要带我吃饭的!”

    紧接着是重物砸门的声音。

    轰!

    厅门震了一下。

    门缝里,七妹满脸是血,被红袖拖住一条腿。

    她一拳打爆红袖主人,又被火裙从背后卷住。

    她哭得鼻音发颤,手还抓着门槛往里爬。

    “你们放开我!”

    “刘年还没给我买十菜一汤呢!”

    圆脸花魁从火中伸手,按住七妹肩膀,把她拖了回去。

    七妹一口咬在那只手上,含糊大喊。

    “松手!”

    “你们欺负人!”

    “吃不到好吃的,我可要吃你们了!”

    刘年肩膀一动。

    红线立刻勒进皮肉。

    他被压得半跪在地,额前冷汗砸在青砖上。

    “伶音!”

    他抬头,声音哑了。

    “你要杀我,冲我来。”

    “别动她。”

    伶音侧眸,看向门缝外。

    门缝里的火光映到她白骨半脸上。

    “她护你。”

    “你护她。”

    “倒也热闹!”

    刘年牙关咬出声。

    “她只是个饿死的小姑娘。”

    “你也是从红枯喜楼出来的。”

    “你下得去手吗?”

    团扇停住,琵琶声断了一拍。

    门外,七妹又撞了一次门。

    轰!

    门板裂开两道缝。

    十一花魁齐齐唱起喜词,声音压住七妹哭喊。

    “新郎入堂!”

    “外客止步!”

    “花门闭!”

    砰!

    厅堂大门合死。

    七妹的声音被关在外面,只剩模糊的砸门声,一下接着一下。

    刘年盯着那扇门,牙齿咬住舌尖,血味涌进嘴里。

    伶音抬手一勾。

    刘年身上的红线齐齐绷紧,把他拖向天地桌。

    桌下伸出两只纸手,按住他的膝盖。

    又有两只纸手从背后压住他的肩。

    刘年被迫跪在蒲团前。

    蒲团底下渗出黑水,浸湿他的裤脚。

    牌位上的字开始流血。

    “一拜天地。”

    伶音站到他身侧,白骨手牵起红绸。

    “郎君。”

    她的声音贴着耳侧落下。

    “吉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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