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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图在城墙上空展开的瞬间,南天门城墙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幅图极复杂,法则纹路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是一道独立的因果法则分支。
最外层是黑袍人那支分支的法则信標频率,中间层是第二分支的法则通道坐標,最里层是一道极细但极亮的暗紫光点。
那是第三分支派遣探查者的法则茧壳信號。
三道分支的法则频率在信息图正中央交匯,交匯处形成一道极小的法则漩涡,漩涡內部封著一行用因果法则符文刻成的文字。
文字的內容极简短,只有一句话。
“优先观测目標:眾生道法则核心载体。建议派遣使者,接触评估。”
“使者。不是探查者,是使者。他们不打算直接打,想先派人来谈。”
哪吒把火尖枪往地上一顿,偏头看著信息图上那行法则文字。
文字在漩涡內部缓慢自转,每转一圈,文字边缘的暗紫光芒就亮一分。
“谈不一定是好事。探查者是来观测的,观测完了回去报告,报告之后才会决定打还是不打。”
“使者是来接触的,接触意味著他们已经有了初步判断。判断洪荒的防线值得他们正式派使者过来。”
“这个判断本身说明了一件事:起源地那边对洪荒內部法则结构变化极重视。重视到跳过探测阶段,直接进入接触阶段。”
“接触之后如果谈得好,可能签订法则互不侵犯协议。谈得不好,使者回去之后来的就是正规军团。”
“不是黑袍人那支分支那种守门人的规模,是三支分支联合出动的全规模因果法则军团。”
杨戩把碎镜拼在一起,镜面上浮现出三支分支的法则频率各自不同的三道法则波形。
黑袍人那支分支的波形最暗,但最稳,说明封印还在,他们的守门人职责还没有被解除。
第二分支的波形在加速增强,增强的方向指向膜壁外侧一道还没有被探明的法则通道。
第三分支的波形已经从起源地出发了,正在通道內部高速移动,移动速度极快,快到镜面上的波形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
“使者什么时候到。”苏凡看著镜面上那道连成直线的波形。
“不到五天。但使者来的通道和之前茧壳来的通道不是同一条。茧壳走的是黑袍人那支分支的旧通道,使者走的是第三分支自己新铺的通道。”
“新通道的法则流速比旧通道更快,茧壳需要三天,使者只需要不到两天就能从起源地飞到膜壁外侧。”
“通道出口的位置不在之前茧壳扫描的那片区域,在膜壁外侧另一处法则薄弱点附近。那个薄弱点我们之前没有加固过。”
“薄弱点的法则结构正在被通道出口的法则压力持续侵蚀,侵蚀速度极慢,但如果不提前加固,使者穿过膜壁时產生的法则衝击会把那个薄弱点直接撞穿。”
“撞穿之后膜壁会出现一个永久性缺口,缺口虽然不大,但足够让膜壁外侧的虚空法则碎屑倒灌进来。”
墟把右手按在胸口那条淡金细线上,闭上眼感应了片刻之后睁开。
“倒灌进来的碎屑会怎样。”哪吒问。
“不会对洪荒造成直接损伤,但碎屑內部封著虚空深处极古老的法则残余,那些残余在膜壁內侧接触混沌法则碎片之后会產生极微弱的法则衝突,衝突会导致混沌法则循环在缺口附近极小的范围內出现波动。”
“波动不会破坏循环,但会被起源地那边实时监测到。他们会把波动当成洪荒防线不稳定的证据,直接取消接触阶段,转为全面进攻。”
墟把右手从胸口移开,走到城墙正中央那块嵌著须弥山核心碎片的城砖前,用食指上那道透明焦痕在城砖表面画了一道极细的法则加固轨跡。
轨跡从核心碎片出发,沿著城墙金纹网络往膜壁方向延伸,延伸的路径上標註了使者通道出口的位置。
苏凡把盘古斧从腰间解下来,插在脚边。
他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细线在接触到加固轨跡的瞬间自行激活,眾生道意志从细线里涌出,顺著轨跡灌进城墙金纹网络,再从网络传导到膜壁表面那道薄弱点上。
薄弱点內部的法则结构在接收到眾生道意志之后开始自行加固,加固速度极慢但极稳。
他把左手收回来,抬头看著信息图上那三道交匯的法则频率。
“加固薄弱点需要时间,使者很快就到。我们一边加固一边准备接触。”
“接触的过程中我们得知道三件事:第一,第三分支派使者来,黑袍人那支分支知不知道。”
“第二,第二分支的法则对撞探测器什么时候到。”
“第三,使者本人对洪荒內部法则结构变化的態度是什么。是来试探的,还是来谈判的,还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黑袍人那支分支不知道。信息图上標註得很清楚。信標激活之后,信標信號只传到了第二分支和第三分支。”
“黑袍人的同袍还在起源地沉睡,信標信號绕过了他们。”
“第二分支的法则对撞探测器已经出发了,出发时间和茧壳差不多,但它走的是另一条通道,通道內部的法则流速更慢,预计比使者晚到至少好几天。”
“至於使者本人的態度,得等他到了之后当面问。感知阵列只封著扫描数据,没有封著使者的个人意志数据。”
墟把右手从城砖上移开,走到信息图正前方,用手指在使者那道法则茧壳信號的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信號边缘裂开一道极细的口子,口子內部涌出一缕极淡的暗紫法则余韵,余韵在城墙上空自行凝聚成一道极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五官,只能看出极高大和四肢修长。
轮廓在城墙上空悬停了片刻,然后自行消散。
“这是使者本体的法则投影。第三分支的域外神本体形態和黑袍人那支完全不同,他们不是纯粹的法则聚合体,而是有实体肉身的法则共生体。”
“肉身和因果法则共生,肉身为容器,法则为核心。这种共生结构让他们的防御力比黑袍人那支更高,也更难被因果化反噬。”
“如果接触失败进入战斗状態,我们得用盘古斧劈开他的肉身外壳,才能触碰到內部的法则核心。”
墟收回手指,把信息图往下一压,图上的法则纹路全部收敛进感知阵列內部,阵列表面那粒暗紫光点重新恢復稳定。
孙悟空蹲在垛口上,金箍棒横在膝头。
他把信息图上每一道法则分支的频率都看了一遍,从怀里掏出桃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第一支是守门人,第二支是探测器,第三支是使者。起源地那边还挺分工明確的。但黑袍人当年在井底说的话俺还记得。”
“他说域外神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谈判,他们的法则本能就是吞噬外来法则。第三支这回来谈,大概率不是真要谈,是想近距离观测我们眾生道法则的核心结构。”
“观测完了回去之后,把数据交给第二支,让第二支用量子对撞探测器把我们的法则结构从根源上瓦解掉。然后第一支再出动,把剩下的法则碎片全吞了。”
“大圣说得对。使者来谈是幌子,近距离扫描才是目的。但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次接触,提前知道他们三支分支联合作战的协调机制。”
“使者体內的法则核心和黑袍人那支同源,但更高级更复杂。如果能接触到他的法则核心,墟的心臟脉网能逆向解析出三支分支之间的法则通讯频率。”
“解析出来之后,我们就能提前预判他们的联合进攻节奏。”
杨戩把碎镜分开,半片递给苏凡,半片自己留著。
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南天门城墙上所有人都为接触使者做准备。
苏凡用盘古斧把膜壁表面那道薄弱点加固了三层眾生道意志膜壁,每一层膜壁的法则结构和使者通道出口的法则压力精確匹配。
孙悟空把量劫余波的频率从极窄的压制波段调宽到能覆盖使者体內因果法则共生结构全频段,调宽的过程极慢,每调宽一丝都得在膻中穴上反覆校准燧木余烬结晶和量劫余波的融合比例。
墟蹲在归墟裂缝边缘,把地基深处那只幼虫的心跳频率调成和使者法则茧壳信號同频,同频之后能提前预判使者穿过膜壁的精確时间。
哪吒扛著火尖枪守在城墙缺口处,左肩上的法则印记亮度在纯阳符加持下极稳定。
清风带著留守兵卒把城墙上所有法则节点的感知灵敏度推到极限,城墙金纹网络的每一道纹路在荧惑星金光里极亮。
杨戩用碎镜实时监控通道出口法则压力的变化,元始天尊盘坐正脊,拂尘横在膝头,一百零八道透明符文在拂尘丝上缓缓流转,道心穿透膜壁外侧极暗的虚空,锁定使者通道出口的准確位置。
到第三天清晨,杨戩手里碎镜镜面上第三分支的法则波形跳到了峰值。
使者到了。
膜壁外侧那道被加固了三层的薄弱点正前方,通道出口在虚空中裂开一道极窄的口子。
口子內部涌出的暗紫法则光芒极亮,亮到穿透膜壁打在城墙上。
口子裂开之后,一道极高大修长的人形从口子里走出来。
人形极高大,比黑袍人高了两个头。
周身裹著一层极薄的暗紫法则膜壁,膜壁內部能看见他的肉身,肉身表面布满了极复杂的因果法则纹路,纹路从胸口核心正中央往四肢扩散,每一条纹路都在自行流转。
他的脸极年轻,五官端正,但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极亮的暗紫法则光球。
光球在眼眶內部缓慢旋转,旋转的节奏和苏凡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细线完全同步。
使者走到膜壁正前方停住了。
他低下头,透过膜壁看著南天门城墙上每一个人的位置。
目光从孙悟空扫到哪吒,从哪吒扫到墟,从墟扫到杨戩,最后停在苏凡身上,停在苏凡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细线上。
他开口说话,声音穿透膜壁和虚空,在南天门上空炸开,极平极稳。
“吾名厄洛斯,第三因果法则分支使者。奉起源地三支联议之命,前来接触洪荒眾生道法则核心载体。“
“吾不为战,只为观测。若观测结果符合联议预期,起源地將与洪荒签订法则互不侵犯协议。若观测结果不符合预期,后续之事,非吾所能左右。”
苏凡把盘古斧从腰间解下来,双手握斧,眾生道意志从掌心金色细线涌出,顺著斧柄灌进斧刃,从斧刃尖端射出一道极亮的金色光芒。
光芒穿透膜壁,打在膜壁表面那道被加固了三层的薄弱点上。
薄弱点裂开一道仅容使者一人通过的窄口,他把斧刃往窄口方向一指。
“进来。”
厄洛斯穿过膜壁窄口,脚踩在南天门城砖上。
他身高极高,站在城墙正中央时头顶几乎够到正脊下方那道法则余暉。
周身那层暗紫法则膜壁在接触到城砖上新长出的淡金纹路时微微震动了一下。
震动的频率极低,低到只有墟胸腔里那颗东皇心臟能捕捉到。
膜壁內部,他肉身表面的因果法则纹路在眾生道意志的包围下开始缓慢调整流转节奏,从原本的极快转为和苏凡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细线完全同步。
“你的法则频率和之前信標捕捉到的频率完全吻合。”
“优先观测目標,眾生道法则核心载体,確实是你。”
厄洛斯低头看著苏凡,眼眶里那两团暗紫法则光球在说话时微微收缩。
他的声音穿透城墙上的法则膜壁,在每一个人的灵台深处同时炸开。
这不是洪荒通用的语言,是因果法则自带的多频段法则传讯,能同时被所有具备法则感知能力的个体接收。
孙悟空蹲在垛口上,金箍棒横在膝头,听到这声音时猴耳朵动了一下。
他把桃子核往归墟裂缝里一丟,站起来。
“你的传讯频率和黑袍人一模一样。黑袍人当年在南天门外开因果笼子的时候,也是用这个频率跟俺们说话。你跟他什么关係。”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城砖上一顿。
“黑袍人是第一分支的守门人。吾乃第三分支使者,与他同源不同支。”
“汝等击败黑袍人之事,起源地已知晓。击败守门人並不足以让起源地放弃接触。”
“洪荒外围的法则结构已发生根本性变化,起源地需要知道这种变化是否会对域外法则体系构成威胁。吾之使命便是评估此威胁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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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洛斯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上摊开。
掌心里悬浮著一粒极小的暗紫法则结晶,结晶內部封著一道极复杂的因果法则符文。
符文结构和苏凡怀里那粒感知阵列內部封著的法则漩涡完全同源,但更完整,更高级。
他把结晶往苏凡方向一递。
“此乃起源地三支联议草擬的法则互不侵犯协议草案。”
“协议核心条款有三:其一,洪荒眾生道法则不得向外扩散至膜壁外侧虚空。”
“其二,域外因果法则不得向內渗透至归墟地基。”
“其三,双方在膜壁內外各设一道法则监测站,实时监控对方法则波动。”
“若汝等同意此三项条款,协议即刻生效。若不同意,吾將如实回报起源地,由三支联议决定后续行动。”
苏凡没有接那粒结晶。
他把盘古斧插在脚边,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细线对著结晶表面流转的法则符文。
眾生道意志从细线里涌出,在结晶表面极短暂地接触了一下,接触之后他收回左手,抬头看著厄洛斯。
“协议草案里没写第二分支的量子对撞探测器什么时候撤走。”
“探测器已经在路上了,走的是另一条通道,速度比茧壳慢但比使者快。按现在的法则流速算,它应该快到膜壁外侧了。”
“第三分支派使者来谈判,第二分支同时派探测器往膜壁靠近。你们三支联议的说法是『接触评估』,但实际行动是谈判和军事探测同步推进。”
“如果谈判失败,探测器直接转为进攻武器,第一分支守门人再从起源地出动,三支联合发起总攻。”
厄洛斯眼眶里那两团暗紫光球停止了旋转。
他的手还保持著递出结晶的姿势,但掌心里那粒结晶表面的法则符文停止了流转。
这个反应极短暂,片刻之后光球重新开始旋转,符文也重新开始流转。
他把结晶收回掌心,五指合拢,结晶没入他掌心內部的法则核心里。
他开口时声音依然极平极稳。
“第二分支的量子对撞探测器確已在途中。然其任务並非攻击,乃监测膜壁外侧虚空法则环境之变化。”
“汝等加固膜壁薄弱点时產生的眾生道意志余韵扩散至膜壁外侧,起源地监测站捕捉到此余韵后误判为法则外溢。”
“探测器之真正使命乃確认此外溢是否为蓄意扩散。若確认非蓄意,探测器將自动返航。若確认系蓄意,探测器將启动法则对撞程序。”
“法则对撞程序是什么。”苏凡问。
“以因果法则量子束持续撞击膜壁外侧眾生道法则节点。”
“撞击產生的法则衝击波会在膜壁內部引发极细微的法则共振,共振频率与洪荒天道法则同频。”
“若持续撞击足够久,共振会將膜壁內部的部分眾生道法则节点从法则循环中剥离。”
“剥离后之节点將失活,失活节点所在区域之膜壁防御强度將下降。第二分支称此程序为『法则软化』。”
“说白了就是用量子束把膜壁敲薄。敲薄之后你们第一支的守门人就好打进来。”
哪吒把火尖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楔进城砖三寸。
他左肩上的法则印记在纯阳符加持下亮度往上跳了一截,印记边缘渗出的金色蒸汽在厄洛斯周身那层暗紫法则膜壁上极短暂地触碰了一下。
触碰的瞬间,膜壁表面炸开一团极小的法则火花,火花散尽之后膜壁完好无损。
“第三分支之立场与第二分支不同。吾等倾向於通过谈判解决法则边界问题,而非军事手段。然三支联议之决策机制为多数决。”
“第一分支守门人因黑袍人被击败而倾向於军事报復,第二分支探测器部门倾向於先软化防线再谈判,唯第三分支主张优先接触。”
“三支表决结果乃派遣使者先行接触,同时派遣探测器作为备用手段。此已是第三分支能为洪荒爭取到之最佳局面。”
厄洛斯把手从胸口核心正中央移开,转向苏凡。
他眼眶里那两团暗紫光球微微收缩,收缩之后重新扩散,扩散时內部流转的法则纹路发生了极细微的变化,从原本的暗紫色转为极淡的紫金色。
这个顏色和墟胸腔里那颗东皇心臟跳动时內核表面三块心臟碎片流转的光芒完全同源。
“第三分支並非域外神起源地之主流。吾等先祖当年与黑袍人先祖同出一源,皆是从井底之主封印中汲取因果法则力量。”
“然在汲取过程中,第三分支先祖发现因果法则与生命法则之间存在极微弱之共鸣。此共鸣被第一分支视为『法则污染』,第三分支因此被边缘化。”
“吾等之所以主张接触而非进攻,並非出於善意,乃是因为汝等眾生道法则中封著之生命法则余韵与第三分支核心法则频率有八成同源。”
“若全面开战,第三分支之法则核心將在眾生道意志衝击下首当其衝受损。吾等不愿为第一分支之復仇付出此代价。”
苏凡把手按在盘古斧斧柄上,沉默了片刻。
眾生道意志从掌心金色细线涌出,顺著斧柄灌进斧刃,在斧刃尖端凝成一道极淡的金色光芒。
他把斧头从城砖里拔出来,扛在肩上,转过身朝城墙正中央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停住,回头看著厄洛斯。
“协议草案我们可以谈。但有三个前提。第一,第二分支的量子对撞探测器必须撤到膜壁外侧一定距离之外。”
“第二,第一分支守门人的封印必须维持现状,不得以任何方式提前解除。第三,第三分支和洪荒之间的法则通讯频道必须双向开放,不是单向监测。”
“你们可以监测我们的法则波动,我们也要监测你们的。三个前提你带回起源地,让三支联议重新表决。”
“表决结果出来之前,探测器不准靠近膜壁。如果探测器在此期间撞击膜壁,协议作废。”
厄洛斯眼眶里那两团紫金色光球在苏凡说完之后同时停止了旋转。
他把右手重新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上摊开,掌心里那粒法则结晶重新浮现。
结晶表面的法则符文这次没有停止流转,而是在流转过程中自行裂开,从一道完整的符文分裂成三道各自独立但互相咬合的法则条款。
条款的內容和苏凡刚才说的三个前提完全一致,连措辞都一字不差。
他把结晶往苏凡方向一递。
“汝之三个前提已录入协议草案。吾將此草案带回起源地,提交三支联议重新表决。”
“表决期间,第二分支探测器將停在膜壁外侧一定距离外,不靠近亦不启动。然表决需要时间,洪荒与域外时间流速不同。”
“按洪荒时间算,表决结果出来需数日。在此期间,吾需留在南天门,作为第三分支之驻留观察员。此乃协议草案之临时条款,汝等是否同意。”
苏凡接过结晶,低头看著结晶內部那三道各自独立又互相咬合的法则条款。
条款的法则结构极稳定,没有任何隱藏的法则陷阱。
他把结晶放在须弥山核心碎片旁边,让核心碎片內部的佛门法则和结晶內部的因果法则在城砖表面短暂接触。
接触之后两道法则在城砖上自行融合成一道极小的法则节点,节点內部流转的频率极稳。
他转身看著厄洛斯。
“可以。你留在南天门,驻留期间不得扫描城墙法则网络核心区域。核心区域的范围由墟划定。”
“你可以在非核心区域自由活动,但每次扫描必须先报备。报备之后由杨戩用碎镜监控扫描过程,扫描数据须同步传给南天门一份。同意就留下,不同意就回去等表决结果。”
“同意。吾之使命乃接触评估,非窃取法则数据。驻留期间,吾將遵守汝等所定之规则。”
厄洛斯把右手收回去,周身那层暗紫法则膜壁在他说完这句话时微微变薄了一层,从原本的极厚转为半透明。
半透明的膜壁內部能看见他肉身表面的因果法则纹路还在自行流转,但流转的节奏已经从极快转为了极慢。
这是法则共生体主动降低防御层厚度,在域外神的行为体系里表示诚意的方式。
墟从归墟裂缝边缘走过来,赤脚踩在城砖上,每走一步胸腔里那颗东皇心臟就跳一下。
他走到厄洛斯面前,淡金色的瞳孔里映著对方眼眶里那两团紫金色光球。
他用手指在厄洛斯胸口核心正前方隔空画了一道极细的法则界限,界限內部是城墙法则网络核心区域,界限外部是非核心区域。
画完之后他收回手指,抬头看著厄洛斯。
“界限已经画好了。核心区域包括须弥山核心碎片周围、归墟裂缝出入口、以及膜壁內侧眾生道法则节点最密集的那片城墙段。”
“除此之外的区域你可以自由活动。扫描须提前告知,告知之后杨戩会用碎镜同步接收扫描数据。”
“如果你越界,界限內部的眾生道意志会自动触发防御机制,届时你的法则核心会受到反噬。”
“吾已知晓。”
厄洛斯低下头,看著墟胸口那条淡金细线。
细线內部流转的东皇母液光芒和他眼眶里那两团紫金色光球的流转频率极接近。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只有墟能听见的话,声音极轻,轻到连苏凡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细线都没有捕捉到任何法则波动。
他说的是第三分支先祖古语,语法结构极古老,但墟听得懂。
墟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按在胸口那条淡金细线上,心臟脉网的跳动频率在接收到这句话后极细微地变化了一下。
变化之后他转过身,朝苏凡走去。
“协议草案暂时稳住了。厄洛斯驻留期间,我会持续监测他的法则核心频率变化。”
“他的核心和第三分支起源地之间有极微弱的实时通讯法则通道,通道频率已经被心臟脉网捕捉到了。”
“如果起源地那边有任何异常指令,南天门会提前知道。”
墟走到苏凡面前,声音极低,低到只有苏凡能听见。
“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苏凡问。
“他说第三分支在起源地被边缘化不是因为法则污染。是因为第三分支先祖当年在汲取因果法则力量时,从井底之主的封印深处感应到了一丝极微弱的生命法则余韵。”
“那丝余韵来自东皇太一陨落前留在天道母液里的一缕生命返照。第三分支一直在秘密保存这丝余韵,等待东皇钟重新敲响的那一天。”
“刚才他在我身上感应到了东皇母液的气息,问我东皇钟是不是已经敲过了。”
“你怎么回答。”
“我没有回答。但他的法则核心频率已经告诉他答案了。”
墟把手从胸口移开。
苏凡没有说话,把盘古斧往肩上一扛,走到城墙正中央。
须弥山核心碎片和旁边那粒佛门法则碎屑还在稳定共振,协议草案结晶和它们贴在一起,三道法则在城砖上各自缓慢自转。
厄洛斯站在城墙非核心区域边缘,周身那层半透明的暗紫法则膜壁在荧惑星金光映照下极淡。
哪吒扛著火尖枪靠在城楼柱子上,左肩上的法则印记亮度稳定。
杨戩把碎镜对准厄洛斯的方向,镜面上同步显示著他周身法则膜壁的每一丝波动。
孙悟空蹲在垛口上,金箍棒横在膝头,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桃子,在旧战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猴子看著厄洛斯的背影,嚼了两下桃子咽下去,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第三分支是东皇太一的旧识。这仗打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