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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门城墙上的金纹在荧惑星金光里极亮。
协议草案结晶与须弥山核心碎片、佛门法则碎屑三者各自缓慢自转,自转的节奏完全同步,在城砖表面形成一圈极淡的三色法则涟漪。
涟漪扩散到垛口边缘时被杨戩手里的碎镜自动捕捉,在镜面上形成三道平行的法则波形。
第一道暗紫,是厄洛斯留在结晶內部的第三分支因果法则频率。
第二道暗金,是膜壁外侧那道盘古守护意志屏障的实时波动。
第三道灰白,是第二分支量子对撞探测器停在膜壁外侧极远处时释放的法则定位信號。
杨戩把碎镜拼在一起,低头看著镜面上第三道灰白波形。
波形极稳定,稳定到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探测器確实停在协议规定的距离外,没有靠近也没有启动。
他把碎镜转向苏凡。
“探测器停了。协议草案的约束条款在起作用,第二分支至少目前遵守了表决期间的停火约定。”
“但镜面上还有第四道波形,之前被灰白波形盖住了,刚才须弥山核心碎片调整感知灵敏度时把它从法则杂音里分离了出来。”
杨戩用手指在镜面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镜面上浮出一道极淡的银白波形,波形的频率极低,低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它藏在灰白波形下方极深处,每隔一段时间才跳一次,每一次跳动的幅度都极微弱。
微弱到连须弥山核心碎片都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它从探测器定位信號的法则杂音里分离出来。
“这道波形是第二分支探测器內部的法则通讯频率。”
“探测器在向膜壁內侧发送定位信號的同时,还在向另一个方向发送一道加密的因果法则传讯。”
“传讯的內容镜面解析不出来,但传讯的方向不是起源地。”
“它指向膜壁外侧极远处一个没有被標註在鸿钧星轨图上的法则密集区。”
“这个密集区不在鸿钧任何一版推演里,也不在罗睺的分布图上,更不在刚才那张信息图里。”
杨戩把碎镜转向元始天尊。
老君盘坐正脊,拂尘横在膝头。
他把拂尘从膝上拿起来,拂尘丝在空中画了一道弧,弧线里浮现出洪荒全境法则星轨图的实时投影。
投影上標註了膜壁外侧所有已知法则密集区的位置,但杨戩说的那个区域在投影上是空的。
不是没有標註,是被某种极古老的法则结构刻意隱藏了,隱藏的痕跡极深,深到连道心都只能勉强感应到一丝极微弱的法则边界。
“这道波形传讯的方向对应的那片区域,不在鸿钧的石板上,不在罗睺的记忆里,也不在域外神起源地向第三分支公开的任何法则档案里。”
“但厄洛斯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他刚才看到镜面上这道银白波形时,他的法则核心频率跳了一下。”
元始天尊收回拂尘。
苏凡转头看著厄洛斯。
厄洛斯站在城墙非核心区域边缘,周身那层半透明的暗紫法则膜壁在刚才杨戩说话时极细微地震动了一下。
震动的幅度极小,小到肉眼看不出来,但墟的心臟脉网捕捉到了这次震动。
墟从归墟裂缝边缘走过来,右手按在胸口那条淡金细线上。
“他的法则核心在刚才那一瞬间加速跳动了。加速持续的时间极短,然后他自己把频率压了回去。他在紧张。”
苏凡把盘古斧从腰间解下来,走到厄洛斯面前。
厄洛斯比他高了两个头,低头看著他时眼眶里那两团紫金色光球微微收缩。
苏凡没有举斧,只是把斧刃点地,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细线正对著厄洛斯胸口核心正中央的位置。
“第二分支的探测器在向一个不在任何档案里的法则密集区发送加密传讯。那个区域不在起源地向第三分支公开的信息里。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厄洛斯沉默了很久。
他周身那层半透明的法则膜壁在沉默中缓慢变厚了一层,从半透明恢復成之前的极厚暗紫色。
这是法则共生体主动提升防御层厚度,在域外神的行为体系里代表极谨慎的態度。
他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上摊开,掌心里那粒法则结晶重新浮现。
结晶表面的法则符文这次没有再流转,全部停止在结晶正中央,形成一道极暗的紫金色光点。
光点內部封著一段极古老的法则记忆。
“那道银白波形传讯的方向,是第一分支守门人的起源地。不是黑袍人那支分支当前所在的封印位置,是更早的起源地。三支分支共同的先祖起源地。”
“那个地方在第一分支內部被称为旧域。三支分支都是从旧域分裂出来的。第一支留守旧域,第二支和第三支迁往虚空更深处建立新起源地。”
“第二分支迁走时带走了旧域大部分法则档案,第三分支带走了旧域所有生命法则余韵的样本。”
“第一支留守者后来变成了守门人,负责看守井底封印。这段歷史在三支联议成立之后被第一分支主动封存。”
“封存的原因是旧域內部还残留著极原始的因果法则本源,本源对外来法则有极强烈的吞噬本能。”
“吞噬本能。和黑袍人当年在南天门外开的因果笼子一样。”苏凡说。
“比因果笼子更古老更原始。笼子只是旧域本源法则结构的缩微版。真正的旧域法则本源如果能被唤醒,会把膜壁外侧整片虚空全部因果化。”
“因果化之后虚空会变成旧域的一部分,所有封在虚空里的法则碎片都会被旧域吸收。”
“第二分支探测器向旧域发送的加密传讯,內容应该是第二分支探测器收集到的膜壁法则结构数据。”
“他们在评估膜壁的法则密度是否已经降到可以被旧域法则本源吞噬的程度。”
厄洛斯说到这里停住了。
他把掌心那粒结晶重新合拢,结晶没入他掌心內部的法则核心。
他眼眶里那两团紫金色光球在结晶没入之后微微变暗了一瞬,变暗之后重新亮起来,亮度比之前更高。
他开口时声音依然极平极稳,但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比之前稍长了一丝。
“第二分支表面上遵守协议草案,探测器停在膜壁外侧极远处不靠近也不启动。”
“但他们用定位信號盖住了一道向旧域发送法则评估数据的加密传讯。”
“如果评估结果认为膜壁可以被吞噬,第二分支会绕开三支联议,单方面激活旧域法则本源。”
“旧域一旦被激活,第一分支守门人作为留守者会被旧域法则本源强行召回旧域。”
“黑袍人的同袍会从封印中提前甦醒,以旧域为据点向膜壁发起衝击。第三分支在联议中的一票將完全失效。”
苏凡把盘古斧从城砖上拔出来,斧刃上的金色光芒在他说完这句话时微微跳了一下。
他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细线在感应到厄洛斯核心频率的变化后自动激活,眾生道意志从细线里涌出灌进斧柄,在斧刃尖端凝成一道极亮的金色光柱。
他把斧刃往膜壁方向一指。
“旧域法则本源如果被激活,会从哪里衝击膜壁。旧域的位置是不是就在那道银白波形传讯的方向。”
“旧域的位置就是那道银白波形传讯的终点。距离膜壁外侧极远,但如果旧域法则本源被激活,本源会沿著第二分支探测器铺设的法则通讯通道反向侵蚀,在极短时间內从旧域衝到膜壁外侧。”
“通道內部的法则流速比使者通道更快,因为通道本身是用旧域法则本源残留的法则碎片铺的,本源在自家通道里移动几乎没有阻力。从激活到衝到膜壁外侧只需要不到一顿饭的时间。”
“不到一顿饭的时间。”
哪吒把火尖枪往地上一顿。
“第二分支探测器只要发一个信號,旧域就能在不到一顿饭的时间里衝到膜壁外面。探测器现在就停在膜壁外面一定距离处。信號隨时可能发出去。”
“信號还没有发出去。旧域法则本源如果被激活,需要有活体法则共生体作为引子。引子必须在旧域內部。”
“第二分支探测器虽然铺设了通道,但探测器的本质是无生命法则聚合体,不是活体共生体。它激活不了旧域。能激活旧域的只有第一分支守门人。”
“第一分支守门人还在起源地沉睡,没有接到任何召回指令。第二分支的加密传讯是评估数据,不是激活指令。只要旧域没有活体引子,加密传讯再多也不会触发激活程序。”
孙悟空蹲在垛口上,金箍棒横在膝头。
猴眼里倒映著厄洛斯法则核心的频率波动,他把棒子往城砖上一顿站起来。
“第一分支守门人还在起源地睡觉。但他们留在膜壁外侧的信標已经被须弥山核心碎片激活过一次了。”
“信標激活之后他们的封印状態有没有鬆动。如果信標把旧域的法则信號传回了起源地第一分支那边,守门人会不会提前醒。”
“信標激活之后传回起源地的信號只有洪荒法则结构变化的初步评估数据。旧域法则信號没有包含在信標信號里。”
“信標是第一分支在旧域撤离之前设在膜壁外侧的旧型號探测器,它的法则感知频段极窄,只对因果法则频率有反应。”
“旧域法则本源的频率不在信標的感知频段內。信標激活不等於守门人提前甦醒。”
厄洛斯停了一下。
他眼眶里那两团紫金色光球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极细微地收缩了一下,收缩之后重新扩散。
这个反应极短,但墟捕捉到了。
墟把右手从胸口那条淡金细线上移开走到厄洛斯面前。
“你刚才说『不等於』。但你在说完这三个字之后法则核心频率加速了。加速的原因是什么。”
厄洛斯低下头看著墟胸口那条淡金细线。
沉默了很久之后重新开口。
“信標激活本身不会唤醒守门人。但信標激活之后,留在信標內部的旧域法则碎片会被同时激活。”
“那片碎片是信標的核心能量源,封在信標外壳深处已有三万年。核心碎片激活之后会向旧域方向持续发射一道极微弱的法则共鸣信號。”
“信號极弱,弱到任何探测器都捕捉不到。但旧域內部的法则本源能感应到这道信號。本源如果持续感应到信號,就会开始自行凝聚在旧域內部形成一道极原始的法则涡旋。”
“涡旋本身没有攻击性,但涡旋成形之后会產生法则牵引力。牵引力会沿著第二分支探测器铺设的法则通讯通道反向传导,把通道那头最近的活体法则共生体强行拽进旧域。”
“如果那个时候第一分支守门人恰好醒著,他们就会被拽进去变成激活旧域的引子。”
“第一分支守门人什么时候醒。”苏凡问。
“按鸿钧石板上標註的封印周期,第一分支守门人的沉睡期和罗睺肉身的封印周期同步。罗睺残肢甦醒之前守门人不会提前醒来。”
“但信標核心碎片激活之后向旧域发射的法则共鸣信號会加速旧域法则涡旋的成形。涡旋成形之后產生的法则牵引力会反过来加速守门人的甦醒。”
“原本同步的封印周期被这个循环打破了。守门人甦醒的时间会提前多少,取决於涡旋成形速度。”
“涡旋成形速度现在到哪一步了。”
墟闭上眼把心臟脉网的全部感知力都调到了厄洛斯法则核心频率的变化上。
厄洛斯的核心频率在刚才对话的过程中持续微调,每一次微调都在向墟同步传输极微弱的法则数据。
这些数据不是厄洛斯主动发送的,是他作为法则共生体在回答问题时本能释放的核心频率波动。
墟把这些波动全部接收之后在胸腔里转译成具体信息,睁开眼。
“旧域內部的法则涡旋刚开始凝聚。凝聚速度极慢,但信標核心碎片激活之后信號在持续发射,凝聚不会停。”
“按当前的凝聚速度推算,涡旋成形还需要一段时间。成形之后牵引力释放,第一分支守门人会被提前唤醒。”
“唤醒之后如果被拽进旧域,旧域激活。激活之后不到一顿饭的时间,旧域法则本源会衝到膜壁外侧。”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们得把信標核心碎片取出来,让旧域法则涡旋停止凝聚。”
“或者把第二分支探测器的加密传讯通道切断,让涡旋成形之后牵引力没有通道可以传导。”
苏凡把盘古斧往肩上一扛。
“信標核心碎片嵌在信標外壳最深处。信標悬在膜壁外侧极远的位置,外壳的法则密度极高,燧木余烬都渗不进去。”
“要把核心碎片取出来得用量劫余波炸开外壳,但量劫余波炸外壳的同时会激活信標內部的法则自毁程序,核心碎片会在被取出之前自行碎裂。”
“碎片碎裂之后旧域法则涡旋不会停,反而会吸收碎片的法则碎片加速凝聚。取碎片这条路行不通。”
“切断第二分支探测器的加密传讯通道可行。探测器本身的法则结构是因果法则聚合体,对眾生道意志没有抗性。”
“用盘古斧劈开探测器外壳,把眾生道意志灌进探测器內部的法则核心里,从核心內部把加密传讯频率强行抹掉。”
“抹掉之后探测器会失去所有法则功能,变成一粒极普通的法则残骸悬在虚空中。残骸不会对膜壁构成任何威胁。”
“加密传讯的终点是旧域法则本源,起点是探测器核心。抹掉起点,传讯通道自然消失。通道消失之后旧域法则涡旋即使成形,牵引力也没有传导路径。”
“第一分支守门人不会被提前拽进旧域,旧域激活程序会自行中断。这是目前唯一可行且不会触发法则反噬的方案。”
“探测器停在膜壁外侧极远处,协议草案规定的表决期间探测器不准靠近膜壁,但协议没有规定我们不能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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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把右手从胸口移开。
“那就主动出击。趁第二分支还在装遵守协议,先把他们的探测器敲掉。”
哪吒把火尖枪往肩上一扛,风火轮重新点燃。
苏凡点了一下头,走到城墙正中央,把须弥山核心碎片旁边的协议草案结晶拿起来放在厄洛斯手里。
“协议草案继续有效。但第二分支用加密传讯绕过协议,我们敲掉探测器是自卫反击,不违反协议条款。”
“你留在南天门,驻留期间继续遵守之前约定的规则。杨戩用碎镜监控探测器实时位置,大圣和我去敲掉它。”
“墟留在归墟盯著旧域法则涡旋的凝聚速度,一旦凝聚加速,立刻传讯。”
厄洛斯接过结晶,低头看著结晶內部那三道法则条款,把结晶按进自己胸口核心正中央。
“第二分支之行为確已违反协议草案之精神。第三分支不予阻止。但探测器外壳內部封著第二分支法则核心碎片,碎片被抹掉之后第二分支会在起源地监测站收到自毁信號。”
“届时第二分支將向三支联议控告汝等主动攻击探测器。第三分支会在联议中为汝等辩护,但辩护需要证据。”
“汝等敲掉探测器时,须用碎镜全程记录探测器向旧域发送加密传讯的法则证据。”
杨戩把半片碎镜从腰间解下来递给苏凡。
“这半片碎镜的法则残痕还够用几次。镜面能同步记录探测器內部的加密传讯频率,记录下来的数据就是第二分支绕过协议向旧域发送法则评估数据的直接证据。”
苏凡接过碎镜別在腰间。
他把盘古斧往肩上一扛,转身朝膜壁方向走去。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跟在他身后,两人脚踩虚空中漂浮的崑崙母岩碎片,穿过膜壁上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口的窄口,进入膜壁外侧极暗的虚空。
虚空中那道暗金屏障在身后极亮,八道碎片加三道碎片的法则光芒在屏障表面稳定流转。
苏凡把碎镜从腰间掏出来,镜面上那道灰白波形极稳定,稳定到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探测器確实停在协议规定的距离外,表面上极守规矩。
但灰白波形下方那道银白波形还在以极慢的频率跳动著,加密传讯还在持续发送。
“第二分支这帮崽子挺会装。探测器停在那儿一动不动,暗地里往旧域发法则评估数据。要不是须弥山核心碎片把感知灵敏度调得够高,这道银白波形能被灰白波形盖一辈子。”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虚空中一顿,棒身上的量劫余波炸开一圈极亮的白色电弧。
电弧在虚空中自行分裂成无数道极细的电弧分支,每一道分支都精准地指向探测器所在位置周围的法则薄弱点。
“加密传讯的频率在加快。探测器可能感应到我们在靠近,它在抢时间把最后一批评估数据发完。”
苏凡盯著镜面上那道银白波形的跳动频率,把碎镜別回腰间,脚下金色法则膜壁的厚度在虚空中又加了一层。
他加快速度朝探测器方向飞去。
探测器悬在虚空极远处。
它的体积不大,比茧壳小得多,只有拳头大小,呈极规则的球形,表面裹著一层极厚的灰白因果法则浆液膜壁。
膜壁內部封著探测器本体的法则核心,核心正中央有一粒极亮的银白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频率跳动。
那就是向旧域发送加密传讯的信號源。
信號源每一次跳动都会在膜壁表面炸开一圈极淡的银白法则涟漪,涟漪扩散到虚空中时被探测器自带的法则偽装层覆盖,覆盖之后和探测器定位信號的灰白波形完全重叠,从外部极难区分。
苏凡把盘古斧从腰间解下来,双手握斧,眾生道意志从掌心金色细线涌出,顺著斧柄灌进斧刃,斧刃上的金色光芒在虚空中劈开一道极亮的法则裂隙。
裂隙从斧刃尖端延伸到探测器正前方,在虚空中形成一道笔直的法则真空带。
真空带把探测器自带的法则偽装层从中间撕开,露出下方那道正在高速跳动的银白波形信號源。
孙悟空在同一瞬间出手。
金箍棒变细变尖,棒尖精准地刺进探测器外壳那道被盘古斧劈开的法则裂隙里,量劫余波从棒尖灌进去,在探测器外壳內部炸开一圈极亮的白色电弧。
电弧把外壳內部的因果法则浆液膜壁从內部往外撑裂,裂口处涌出大量灰白法则浆液,浆液在虚空中被量劫余波蒸发成虚无。
外壳裂开之后探测器本体的法则核心暴露出来。
核心正中央那粒银白光点还在高速跳动,加密传讯还没有停。
苏凡把盘古斧斧刃对准那粒银白光点,眾生道意志从斧刃尖端射出,打在光点表面。
光点在接触到眾生道意志的瞬间猛地加速跳动,加速到极限之后开始剧烈震动,震动持续了片刻然后自行炸开。
炸开之后光点內部的法则碎片在虚空中四处飞溅,每一片碎片都被盘古斧斧刃上的金色光芒裹住,裹住之后碎片內部的加密传讯频率被眾生道意志强行抹掉。
抹掉之后碎片变成了极普通的灰白法则残骸,残骸在虚空中缓慢飘散。
加密传讯停止之后镜面上那道银白波形彻底消失,只剩下灰白波形还在跳动。
探测器的自动定位信號还在运转。
但定位信號內部再也没有任何加密传讯藏在下方。
“加密传讯抹掉了。旧域法则涡旋的传导通道断了。”
苏凡收回盘古斧,把碎镜从腰间掏出来。
镜面上那道银白波形已经彻底消失,灰白波形还在稳定跳动,但跳动的幅度开始缓慢衰减。
探测器的法则核心被抹掉加密传讯频率之后,定位信號也在逐渐失活。
等定位信號完全停掉之后,探测器就变成一粒极普通的法则残骸悬在虚空中。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量劫余波在棒身上跳动了片刻自行熄灭。
他把棒子往肩上一扛,低头看著探测器外壳碎裂之后散落在虚空中的灰白法则碎片。
碎片在虚空中缓慢飘散,飘散的方向极杂乱。
但其中有一片碎片的飘散方向和其他碎片完全不同,它在逆向飘,朝旧域方向飘去。
飘的速度极慢,慢到几乎看不出来在动。
但它在动,每一次移动都在虚空中留下极细微的法则尾跡。
“那片碎片有问题。它不是探测器的法则核心碎片,是第二分支在探测器外壳里封的另一道加密信標。”
“信標的法则频率和之前那道银白波形不同,被探测器核心的灰白波形盖住盖得极深,连须弥山核心碎片都没捕捉到。”
“那道信標在向旧域方向持续发射极微弱的法则脉衝。脉衝频率极低,但和旧域法则涡旋的凝聚频率完全同频。它在用脉衝远程加速旧域法则涡旋的成形。”
墟的声音从碎镜里传出来,语速极快。
他把右手按在胸口那条淡金细线上,心臟脉网把归墟地基深处那只幼虫感应到的法则异常传进碎镜。
苏凡脚踩金色法则膜壁追了上去。
他衝到那片碎片正前方,盘古斧斧刃劈在碎片正中央。
但斧刃没有劈穿碎片,碎片表面的法则结构在接触眾生道意志的瞬间自行变形,从固態碎片变成了一团极黏稠的法则浆液。
浆液裹住了斧刃,顺著斧刃往斧柄方向蔓延。
蔓延的速度极快,快到苏凡来不及把斧头抽回来,浆液已经裹到了斧柄末端。
苏凡低头看著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细线在接触到浆液的瞬间猛地发烫。
浆液內部封著一种极古老的东西,不是因果法则,不是混沌法则,是旧域法则本源最原始的形態。
它在用盘古斧作为传导媒介,反向侵蚀苏凡体內的眾生道意志。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苏凡身前一横,棒身上的量劫余波炸开一圈极亮的白色电弧。
电弧精准地打在浆液表面,把浆液从斧柄上震开。
浆液被震开之后在虚空中重新凝聚成碎片形態,继续往旧域方向飘去。
飘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数倍。
它吸收了刚才短暂接触时从盘古斧上侵蚀到的一丝眾生道意志,把意志转化成了驱动自己加速的法则燃料。
“追不上了。它的法则结构在吸收眾生道意志之后发生了不可逆的法则变异,变异之后的速度远超之前任何域外神造物。墟,旧域法则涡旋的凝聚速度现在到哪一步了。”
苏凡把碎镜从腰间掏出来。
“凝聚速度在加快。那道信標用脉衝远程加速了涡旋成形。按现在的速度,涡旋成形时间会大幅提前。”
“成形之后牵引力释放,第一分支守门人会被提前唤醒,唤醒之后不到一顿饭的时间就会被拽进旧域。时间提前了,得立刻准备应对方案。”
墟的声音极稳,但每个字都咬得极实。
苏凡把碎镜別回腰间,扛著盘古斧转身朝膜壁方向飞去。
孙悟空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膜壁窄口重新站在南天门城墙上。
荧惑星的金光洒在城砖上,城墙上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哪吒扛著火尖枪靠在城楼柱子上,左肩上的法则印记亮度在纯阳符加持下极稳定。
杨戩把碎镜拼在一起,镜面上旧域法则涡旋的实时凝聚速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往上跳。
厄洛斯站在非核心区域边缘,周身那层半透明的暗紫法则膜壁在苏凡回来时极细微地震动了一下。
墟从归墟裂缝边缘走过来,右手按在胸口那条淡金细线上。
“旧域法则涡旋正在加速成形。成形之后牵引力释放,第一分支守门人会被提前拽进旧域。一旦激活旧域,旧域法则本源会在不到一顿饭的时间內衝到膜壁外侧。”
“膜壁现在能不能扛住旧域法则本源的衝击还需要进一步確认。旧域法则本源的法则密度极高,如果它从外部衝击膜壁,膜壁表面的法则节点会在衝击下逐一失活。”
“失活数量超过承受极限之后,膜壁会出现永久性缺口。缺口的范围不是之前使者通道出口那种小缺口,是整个膜壁表面的大面积法则断层。”
“断层一旦形成,膜壁就彻底失效了。失效之后膜壁內侧的混沌法则循环会重新暴露在虚空中,奇点坍缩的倒计时会重新启动。”
“到那时候,之前所有修復混沌法则循环的努力全部白费。”
“所以不能在膜壁外面打。得在旧域法则本源衝到膜壁之前,在虚空深处截住它。或者在旧域內部,在它被激活的瞬间就把激活程序打断。”
苏凡把盘古斧插在脚边。
“旧域內部的法则涡旋已经成形了大半。涡旋核心正中央有一个法则真空区,真空区的法则结构极不稳定,是涡旋唯一可以被外力干扰的位置。”
“如果能用量劫余波在真空区內部引爆一道法则衝击波,衝击波会把涡旋的凝聚节奏打乱。打乱之后涡旋会自行消散,消散之后牵引力不会释放,守门人不会被提前唤醒。”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城砖上一顿,棒身上的量劫余波在他说完这句话时炸开一圈极亮的白色电弧。
“引爆真空区需要用量劫余波和旧域法则涡旋的凝聚频率完全同频。同频才能引发共振,共振才能引爆。”
“大圣你的量劫余波频率和旧域法则涡旋的凝聚频率重叠波段极窄,上一次压制茧壳表面因果法则纹路的时候用燧木余烬拓宽过一丝。”
“但那次拓宽的量只够压制茧壳,不够引爆涡旋。得再拓宽至少三成。三成拓宽需要把燧木余烬结晶內部的法则频率调到和量劫余波完全同步。同步的过程需要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墟把手从胸口移开。
“时间够。旧域法则涡旋在虚空极深处,从南天门飞到旧域需要穿过膜壁外侧整片虚空。去的过程本身就需要不少时间。”
“在路上俺和墟把同步调好,到了旧域正好引爆。苏凡和哪吒守南天门,厄洛斯你留在城墙上继续当你的驻留观察员。”
“杨戩用碎镜盯著旧域方向的法则波动,老君用道心把膜壁外侧的法则环境稳住。俺和墟去旧域,在涡旋成形之前把它炸了。”
苏凡看了他一眼,把盘古斧从腰间解下来递过去。
“带著。旧域法则本源对外来法则有极强烈的吞噬本能,量劫余波也在它的吞噬范围內。如果引爆过程中量劫余波被旧域法则本源反向吞噬,用盘古斧上的眾生道意志把吞噬通道砍断。”
孙悟空接过盘古斧別在腰间。
墟从怀里掏出石胎內核托在左手掌心,內核表面那粒银白结晶在接触到孙悟空胸口膻中穴上那粒燧木余烬结晶时亮度往上跳了一截。
他把內核往孙悟空手里一塞,两人並肩跃出南天门。
脚踩虚空中漂浮的崑崙母岩碎片,朝旧域方向飞去。
膜壁外侧那道暗金屏障在他们身后极亮,苏凡站在垛口边目送两人消失在虚空极深处,把右手从斧柄上移开,转身看著厄洛斯。
“旧域法则本源如果被激活,第一分支守门人会被强行召回旧域。你在驻留期间有没有接收到第三分支起源地传来的任何指令,关於旧域激活之后第三分支的立场。”
厄洛斯沉默了片刻。
他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上摊开,掌心里那粒法则结晶重新浮现。
结晶內部的法则符文这次只亮了一道,另外两道全部黯淡了。
亮的那道是协议草案的第三条款,关於膜壁內外各设一道法则监测站的內容。
“吾在驻留期间收到的最后一道指令来自第三分支起源地。指令內容只有一句话:若旧域激活,第三分支监测站將自行关闭。”
“关闭之后第三分支不再向起源地发送任何法则数据,也不再接收任何指令。此乃第三分支在旧域激活情况下唯一能採取之中立立场。吾个人將留在南天门,继续履行驻留观察员之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