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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5章 君要臣死
    神无月堇沉默良久。

    

    “若有一日,九条武藏要夺兵权——”

    

    “让他夺。”

    

    神无月奏转过身看着她:“八岐近卫军只听神无月,不是我们教的,是打出来的。他夺不走。”

    

    “那九条武藏会杀你。杀了你,再夺兵权。”

    

    神无月奏没有回答。帐外夜风忽然大了,八岐蛇纹军旗在风中拉扯成一面狂舞的白幕。

    

    “堇。”

    

    他声音很轻:“若真有那一日——八岐近卫军交给你。带着四十万弟兄降了太渊也好,自立也好。神无月家可以死,血誓可以不守,这些兵不能白死。”

    

    神无月堇握刀的手骨节发白。她看着兄长的背影,看着那柄横于案上的八岐蛇纹刀,刀鞘上的蛇纹在灯火中蜿蜒如活物。

    

    良久,她低声道:“你比九条武藏更像东阳的皇帝。”

    

    “这句话永远不要说第二次。”

    

    神无月奏重新坐回案前,端起那盏凉透的茶。

    

    “堇。若城破,你带人走北门。北门外是八岐山,山道险,太渊骑兵追不上。进了山往炎煌方向去。”

    

    神无月堇站在原地。“我带哪些人走。”

    

    “你挑。年轻的,没有家室的,能跑山路的。不要多,人越少越好。”

    

    “兄长呢。”

    

    “我留下。主将殉国,副将突围,到哪里都说得通。”

    

    神无月堇沉默良久。“我留下守城,你带种子走。”

    

    神无月奏抬头看着她。

    

    “你是涅盘境一转巅峰,我是涅盘境一转。你修为比我高,活下来的机会比我大。你带种子走,能走得更远。我留下守城——八岐近卫军主将殉国,副将也殉国,九条武藏更没话说。神无月家两个涅盘境,全死在城头,这面子够不够他放过旁支。”

    

    “不够。”

    

    “那就不用他放过。”

    

    神无月堇声音平稳:“我守城,神无月家的血誓我来还。你带他们走。不是去炎煌——是去太渊。投太渊也好,自立也好,我不管。但是兄长,几千年来神无月家替九条家守东阳。今日九条武藏要把八云京守成一座孤城。这座城守不住,凭什么还要我们陪葬。”

    

    “九条武藏是君,神无月家是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是九条家的规矩。神无月家的规矩不是死忠,是血誓。血誓守的是东阳,不是九条武藏。东阳今日只剩这一座孤城,血誓已经守到头了。”

    

    她声音微顿:“我守最后一天,你还神无月家的血债。你带他们走,给神无月家留条活路。这不是叛,是分家。你走,神无月家活一半。我死,神无月家还清东阳的债。两不相欠。”

    

    神无月奏手指按在刀鞘上,良久不语。帐外夜风卷过连营,八岐蛇纹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篝火渐次熄灭,只剩中军大帐还亮着灯。他看着神无月堇,看着这个从小到大什么都跟他争的妹妹。小时候争刀法,长大了争军阵,此刻争谁去死。

    

    “我留下。九条武藏和太渊的账,你去算。”

    

    神无月堇按刀转身,掀帘而出。帐帘落下。

    

    三日内,三府守军涌入八云京。

    

    城头,神无月奏按刀而立。身后数十位守将挤在城楼里——各府各郡撤回来的将领,八岐近卫军的十二位偏将。

    

    “弩机上城头,每个垛口架一具。城下挖三道壕沟,灌灵纹水。城门后面堆青石,堆到顶。”

    

    神无月奏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天照府老将抱拳:

    

    “天照军本部还有三十架灵纹弩,一并拉上城头。”

    

    他从怀中摸出一只酒囊放在案上:“老将守了一辈子天照城,城没了。将军守北门——太渊主攻的方向。这口酒是天照城最后一口,给将军暖刀。”

    

    神无月奏点头,将酒囊挂在腰间。

    

    神乐府守将接话:“苇原府撤下来的弓手有两万,箭矢不够。”

    

    神无月奏看着城外夜色。:箭矢不够,拆民房梁柱削箭杆。粮不够,先从军官马料里扣。水不够,八岐山上有雪,派小队连夜运。三个月,撑过去活,撑不过去一起死。”

    

    他转过身:“神无月奏守北门,诸位各守其位。”

    

    数十位将领齐声抱拳,铁甲碰撞声响成一片。

    

    城墙下,三道壕沟开挖,灵纹水泛着淡青冷光。一个年轻士卒拄着铁锹,问身旁老兵这水真能挡住太渊军吗。

    

    老兵啐了口唾沫在掌心,重新握紧锹把。

    

    “挡不住也得挖,多挖一尺多活一天。”

    

    城门洞内青石一块接一块垒到顶,灵纹弩绞盘嘎嘎作响。

    

    神无月堇走上东门城头。她把八岐近卫军最年轻的士卒挑出来编成小队,交代了一句话:城破之后走北门进八岐山,头也不许回。身后站着一个刚满十九的百夫长,是她亲自挑的。挑人的时候他问:

    

    “将军,我们能守住吗。”

    

    神无月堇没有回头。“守住三天也是守。三天后,你走北门。”

    

    八云宫。九条武藏负手望着大阵灵光,身后橘阳菜轻声道:“三百万人都挤进来了。”

    

    九条武藏没有回头。

    

    “挤进来就挤不出去了。”

    

    半步日月境气息微微外放:“太二今晚在做什么。”

    

    橘阳菜沉默片刻:“陛下在御书房,看神无月堇的画像。”

    

    伊达皇真站在西门城头,赤红战甲在火把光里如血。他望向北门方向,望着八岐蛇纹军旗下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他把最硬的骨头留给自己。”

    

    身后副将说北门是死得最快的位置。伊达皇真没有回头。

    

    “所以他才自己守。”

    

    神无月奏按刀立于北门城头。腰间酒囊尚有余温,天照城回不去了。夜色深处,八岐山的方向传来一声隐约的更鼓——那是堇的信号,他们已入山。

    

    他解下酒囊喝了一口,重新握紧刀柄。北门外,黑暗尽头,真正的敌人已经到了。

    

    黎明时分,军阵从晨雾中浮现。玄黑战甲的天罡军居中,阵列严整。赤铜重甲的天诛军居左,两军之间不留缝隙,不留破绽,一百四十万人同时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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