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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章 杀父之仇,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而周远志不知道的是,高澜说三天,并不是写材料要三天。

    

    傅征将周远志送走后,她已经把纸撕下来了。他愣了一下。

    

    “这么快?”他刚才全程没说话,但表情全写在脸上了。

    

    高澜抬头看着他,“三天后交给他。”

    

    傅征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密密麻麻的参数,字迹潦草,但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他仔细看了看——应该是两个材料的参数。

    

    “就这些?”他把纸折好,揣进口袋。

    

    “够用一段时间了。”

    

    高澜站起来。笔帽盖好了,笔记本合上了,椅子推回原位。她从他身边走过去,带着一阵风。

    

    傅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他忽然想起山坡上她穿着他的卫衣躺着的样子。和现在判若两人。

    

    那时候她是软的,像杯子里的水。现在她是硬的,像一把冰刃。他抬脚跟上去。

    

    宿舍门口。

    

    高澜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工作服。傅征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看着她把门关上。

    

    “要回去了?”

    

    “嗯,你送我。”

    

    高澜看了一眼太阳。挂在半山腰,不早了。从这里开车回容氏,一个小时,够他来回。

    

    他笑了一下。

    

    “得嘞。”

    

    一个字,两个音,从他嘴里说出来,痞里痞气带着点小惊喜。

    

    上次她从这里走,他要送,她拒绝了。这次她亲口说送,走路的步伐不要太轻快。

    

    吉普车上,傅征的车技依旧稳稳当当,路过坑洼时,方向盘一打,直接绕了过去。

    

    他吹着小调,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时不时看看后视镜。余光看她。

    

    高澜没说话,只是手肘撑在车窗上,托住了脸颊,靠着座椅静静地休息。

    

    车子拐进一条静谧道路,两侧栽满了梧桐,日落在枝丫中穿梭。路的尽头,是一座青砖灰墙的大院。

    

    傅征的车子停下的时候,前面的车上正好下来几个人。

    

    容鹤鸣发白的头发,背脊挺直,朝容氏的大门走去,容承阙从里面迎了出来,管家将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两人说着什么,容承阙的目光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容鹤鸣也看到了车上高澜。

    

    她转头看着傅征,对他说了一句,“下周来拿报告。”

    

    “周几。”

    

    “随你。”随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白色的工作服走路时衣角被风扬起,她头也没回地走了过去,从容承阙的手里接过了文件。

    

    她真的是忙到所有工作都能无缝衔接。傅征嘴角上扬,方向盘一打,调转了车头,驶出梧桐道。

    

    容鹤鸣看着她从傅征的副驾驶室下来,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只见高澜站在落日下,清冷沉敛的眼睛一行行扫着鱼皮辅料的立项审批,嘴角一动。

    

    “其实这项技术的审批最难点,不是活体材料的准研资格,而是临床技术上的防感染与排异。”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容鹤鸣,“如果去细胞技术和保存工艺不到位的话,你很难走入临床。”

    

    她一句话单刀直入,将文件递给了容鹤鸣。

    

    容鹤鸣低头一看,去细胞技术——状态:审核中。这是他们容氏医疗在鱼皮辅料唯一暂时还没攻破的一项技术。

    

    而她脖子上那片敷料虽然是最新技术,但说到底还是植物材料,不是活体材料。

    

    鱼皮辅料的立项审核本身并不是最难的,难的是鱼皮材料的处理与保存。

    

    如果鱼皮不做抗原性处理,或者做了又保存不当导致二次细菌感染,移植到人体后48小时内就会引发剧烈排异反应,红肿、化脓、发热,甚至感染性休克。

    

    这才是致命的。

    

    “没错。”容鹤鸣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连这个都知道?”

    

    高澜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却像是再说,你在跟我开玩笑。

    

    “一个月。”高澜淡淡地说道,“如果容氏拿不下这项技术审批,只能说抱歉了。”

    

    容鹤鸣听懂了。她不是在给他定死线——她是在告诉他,她只等一个月。一个月后,无论容氏有没有突破,她都要其他的办法能够得到她想要的。

    

    其实从海外引进这项技术也不是不行,但是代价极大,耗费时间长,并且容易被人卡脖子。

    

    容氏若想在这场医疗争夺战中一鼓作气,赶超罗氏,就只能自主研发这一条路了。

    

    高澜没多逗留,朝宿舍走去。

    

    容鹤鸣看着她不疾不徐的身影,背脊挺直,又想起刚才她从傅征的车上下来时,傅征看着她的眼神,沉了沉。

    

    “通知下去,立刻安排容氏医疗高层会议,我要攻关!”容鹤鸣对着管家吩咐道。

    

    “是!”

    

    随后上了车,容承阙站在门前,看着车子驶离视线,转头看向五楼。

    

    那个房间的灯光依旧未被点亮。

    

    他低头,唇角一勾,摇摇头,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容承阙推门进来的时候,高澜正趴在桌上写东西。笔尖沙沙地响,头没抬,手没停。

    

    他把饭盒放在桌角,打开。是容家送来的汤,淡淡的药膳香从保温罐里溢出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慢慢散开。

    

    “先吃。”

    

    两个字。不重,但像钉子。

    

    高澜“嗯”了一声,没动。笔还在走。

    

    容承阙没再催。他把汤盛出来,碗搁在她手边,勺子搭在碗沿上,往她那边推了推。动作不快不慢,像做过很多遍。

    

    高澜的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没看她,正在把饭盒里的菜一样一样往外拿。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笔,把笔记本推到一边,端起了碗,喝了一口。

    

    汤不烫,温度刚好。

    

    “磁盘查得怎么样了。”

    

    她没看他,勺子舀着汤,语气和平时一样平。但容承阙知道她在问什么。那天她临走前交代的,没来得及细说,让他这两天优先处理。

    

    “查到了十七笔转账记录。”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三个人停职查办。追回了部分技术分红。”

    

    高澜挑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带着点意外——没想到容教授办事效率还挺神速。

    

    “干得不错。”

    

    她没说“谢谢”,没说“辛苦了”。但容承阙听得懂。他把菜往她那边推了推,没接话。

    

    高澜又喝了一口汤。脑子里在转。殷素的去向,到现在还是没有准确的音信。那个雷神制导团队,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不太清楚这个年份具体是哪个算法专家离开了雷神团队,但她知道克劳斯肯定是其中一个。

    

    殷素光有一个克劳斯远远不够,至少也得凑齐十几个人,才足以对国内军事产生影响。否则谈什么东山再起?

    

    杀父之仇,灭家之恨,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可眼下的事堆成一堆。容承阙的算法更迭、团队搭建、天眼卫星群的材料攻关——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还有她自己,材料这一块也得拿出一部分交给傅正红,否则一个人就是干到死也干不完。偏偏这些又都是当紧要做的。

    

    国家队那边要人,她今天回绝了,下次呢?基地强五的事,还有其他机型的技术更迭……

    

    她不是非要揽那么多活。是没办法。

    

    汤碗见底了。她放下碗,还没开口,容承阙已经先说了。

    

    “雷神团队那边,我派了人过去调查。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有回信。急不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高澜听出来了——他不是没想过。他是想到了所有她力所不能及的方向,先安排了一些。

    

    殷素这一跑,确实造成了太多困扰。老赵死了,家的脊梁突然被折断。他不是不痛惜,是没时间表达。

    

    那天看到她鲜血染红衣襟,他比谁都心疼。可是整个容氏等着他善后,他走不开。他也知道傅征一定会照顾好她,所以先让她休养几天。

    

    可没想到她这一休养,整个人像是开了挂——不是真开挂,是用工作来麻木自己,一刻也不敢停。生怕有一点缝隙,光就会照进来。那道光,太亮了。她到现在也没有忘。

    

    其实他知道,她每天都睡在办公室。不是她不想住五楼,是她的执念不允许她心安理得地住进去。他都懂。

    

    所以他会眼睁睁看着傅征当众亲了她,然后将她带走。因为他知道——有傅征在,她不会有事。

    

    高澜抬眸看着他,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月光般的眼神,带着丝丝温度。说不上有什么不一样,但就是好像有点不一样。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容教授安排就行。”

    

    她低下头,重新翻开笔记本。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容承阙没说话,把碗筷收了,装回保温罐里。动作很轻,没打扰她。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汤在保温罐里。晚上饿了喝。”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不急不慢,越来越远。

    

    高澜的笔没有停。但她的目光,在纸上停了一瞬。汤还热着,保温罐的盖子没拧紧,热气从缝隙里一丝一丝地冒出来。她没喝。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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