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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但需要些方法。”我分析道,
“我们不需要他真的忠心,也许只需要他传递一些我们想让他传递的消息,或者在关键时刻,发挥一点墙头草该有的作用。”
何毕显然在权衡。风险大,健哥的不可控性是最大的隱患。但如果运作得当,收益也可能很高。
“你有把握控制他”她问。
“没有。”我坦诚,“但可以试试。”
何毕又思考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果断,
“行。你弄吧。需要什么帮助就告诉我,或者直接告诉欢欢或者织织。资金、装备,或者需要製造什么机会让他接近『真理』的人,都可以提。”
“好。”我应下,离开何毕的办公室,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在一楼角落找到了欢欢。她蹲在一堆纸箱旁边,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
但当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我时,那红肿不堪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小狗头,你来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何老师让你来找我的吧写乐乐的东西”
我走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静静地等著。仓库角落堆叠的纸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这里昏暗且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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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欢看著我,那强撑的笑容慢慢垮塌下去。
“乐乐这个人啊......”她终於开口,
“你看到的,是他装出来的样子。冷著脸,下手狠,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其实......他比谁都害怕。”
她抬起手,抹了一下眼睛,但那里已经流不出多少眼泪了,只是让红肿更甚。
“很多次,很多很多次......半夜,他都被噩梦嚇醒。就是那种掉进黑洞里,一直往下掉,抓不到东西的噩梦。醒了就一身冷汗,坐在那儿发抖,喘不上气。每次......每次都得我抱著他,像哄小孩一样,轻轻地拍,一遍一遍告诉他『没事了,我在呢,没事了』,他才能慢慢缓过来,才能重新躺下,但手还得抓著我。”
“你肯定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儿吧”她抬起头,看著我,
“唉,也怪我们自己。”
“我告诉你个秘密,”她凑近了些,
“我和乐乐......是表兄妹。亲的。”
她紧紧盯著我的脸,想从我脸上捕捉到厌恶嘲笑或者任何她预期中的反应。
“千万別跟別人说这个事情,困扰了我们很久,真的。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很噁心”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表妹,体会不到那种心情。但感情的事,外人很难评判。”这话说得乾巴巴的,但至少没有批判。
欢欢鬆了口气,又好像更失落了。她靠回纸箱上。
“都怪我们自己......想跟家里人证明,想给所有人证明,我们能混出个样子,我们能活得很好,比他们安排的那种生活更好。”
“最该怪的就是我。”
她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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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想有个自己的窝,一个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听閒话的地方。乐乐说,先弄个二手房,便宜的,过渡一下。他看了好几套......虽然又小又旧,但他说,收拾收拾,就是咱们的家。”
“都怪我......我人心不足蛇吞象。立即阅读第161章一生:,开启今日精彩。我偏偏......看上了恆太的期房。”她的眼神飘远,那是对海市蜃楼的憧憬,
“恆太啊......那么大牌的开发商,小区规划得跟公园似的,落地窗,明厨明卫,还有物业......那是我在杂誌上、在gg里看了无数遍的,梦想中的未来。我拉著乐乐去看样板间,站在那光鲜亮丽的客厅里,我觉得......我们配得上那种生活。我们应该有那种生活。”
“后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吧新闻闹得挺大的。”她的声音乾涩,
“工地停工了,塔吊杵在那儿。房子没戏了。但银行每个月发来的还款简讯,一天都没晚过。”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
“那段时间,我生了场重病,住院,手术......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乐乐的压力更大了。他打了好几份工,白天黑夜地熬,眼睛红得嚇人。有一天,他特別兴奋地跑回来,眼睛里有光了,他告诉我,有指望了!他认识了个老板,搞投资的,门路很广,跟著他干,很快就能翻身。他说,再挺一段时间,咱们就有钱了,不仅能还债,还能......还能给你买更好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老板是假的。项目是假的。但乐乐为了凑入股的钱,去借的网贷、找的私人借贷......那些滚雪球的数字,是真的。”
欢欢的哽咽变成了抽泣,她用手死死捂住嘴。
“催债的分別去我们单位找。堵著门,拉横幅,闹得人尽皆知。我们两个......都被开除了。什么都没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继续,
“乐乐......他去银行,想看看能不能协商,能不能再缓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跟柜檯的人吵了起来,越吵越凶......最后,因为寻衅滋事,判了一年。”
她终於哭出声来,从胸腔挤压出来绝望的呜咽。
“都怪我......要不是我非想住恆太的房子,要不是我非要幻想那些......我根本够不著的生活......我们根本不会......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乐乐也不会进去......他出来以后,整个人都变了,更不爱说话,眼神更冷了......是我毁了他......”
她哭得喘不上气。我默默递过去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她接过去,跟我说了声谢谢。
过了很久,哭声才渐渐低下去。
她抬起头,脸上湿漉漉一片。
“幸好......幸好我们遇到了何老师。”她的语气变得急切,
“还有秦朗,还有大家......大家帮我解决了问题。”
是解决了问题,还是解决了那些討债的人我没敢问。
欢欢坚信这条染血的路,是唯一的救赎。
她用力擦了把脸。
“乐乐......乐乐是为了保护何老师而死的。”
“他救了何老师,救了大家......他死得......死得光荣。死得值得。”
我看著她,听著她此刻用光荣和值得为自己和乐乐的经歷盖棺定论。
那堪称惨烈的伤痕,为不堪的过去镀上一层悲壮的金,並以此点燃后来者的怒火与勇气。
我点点头,表示听到了,也记下了。
悼词的腹稿,在她的敘述中,已有了模糊的轮廓。只是这轮廓里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