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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中产生的灵魂,只有在痛苦中,才会再现。
红莲现在给自己做事,难道不是很好吗?
女子走到安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要自由。”
安槐听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最后竟然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女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安槐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她,“红莲进了我奇珍阁,我可曾禁锢过她的自由?”
白寒铁赶紧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老板说得对!你想要自由你走啊,你扒拉俺衣服干啥?我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女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与愤怒。
“你懂什么?”她有些败坏地低吼道:“我以为我不想走吗?只要那个蠢货还清醒一天,我就无法彻底掌控这具身体!而那个蠢货现在唯一活下去的执念,就是找那个夜郎!”
安槐更不明白了:“这是她的执念,找到夜郎,让她弄明白过往的事情,有什么不好?””
“我绝不允许你帮她找那个男人!”女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决绝与刻骨铭心的恨意。
“为何?”安槐问。
“因为他不配!”
女子猛地一挥衣袖,将罗汉床上的一个瓷枕扫落在地,摔得粉碎。碎片在地上滚落,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音,正如她此时此刻濒临失控的情绪。
“那个该死的温如玉虽然是个畜生,但他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女子惨笑:“红莲,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蠢货。”
安槐静静地听着,她知道,真正的核心秘密,要揭晓了。
“在红莲的记忆里,夜郎是她的救赎,是那个在黑暗中给过她唯一温暖的男人。”
“可那都是那个蠢货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因为真相太痛苦了,她的脑子承受不住,所以她自动把那段记忆抹去了,自己给自己编了一个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
女子的脸色渐渐变得阴鸷,声音也低了下去。
“真相是,那个夜郎,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根本就是温如玉花钱雇来的一条狗!”
此言一出,不仅是白寒铁,连安槐的眼神都微微凝固了一下。
“是温如玉。”女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嫌红莲虽然身在风尘,心却高傲,于是,他特意雇了人,给了一大笔银子,让他去勾引红莲。”
“夜郎根本没被谁害死,在红莲为他牵肠挂肚的时候,他拿了温如玉的钱,潇洒快活。”
女子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红莲曾经跑过一次,她见到了夜郎。”
“她看到那个夜郎,在城西的一家小酒馆里,一边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窑姐儿,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花雕。他的桌子上,摆着红莲给他的全部积蓄,还有温如玉赏给他的五十两黄金!”
“那个该死的男人,当着那个窑姐儿的面,把红莲写给他的情书一封一封地扔进火盆里。”
“他指着那些信哈哈大笑,说:‘那个叫红莲的姐儿,真特娘的是个脑瘫。老子不过说了几句甜言蜜语,她就真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要不是看在温爷给的金子份上,老子连看她一眼都觉得脏!’”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白寒铁张大了嘴巴,半晌才骂出了一句:“这也太缺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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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槐依旧平静。
但她能想象得到,对于一个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对方身上的女人来说,亲眼目睹这一幕,是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当时,那个蠢货就疯了。”女子笑着说:“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而我,接管了一段时间的身体。”
“我走进了那家酒馆,从后厨顺了一把菜刀。夜郎还在和那个窑姐儿调情呢,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一刀,就砍断了他的脖子。”
“他还没死透呢,捂着脖子在地上爬,血流了一地。我一边笑,一边用那把菜刀,在他身上剁了整整十六刀。”
“每一刀,我都问他一句话:‘你爱不爱我呀?’,哈哈哈哈!他到死都没回答我,真是个没礼貌的男人。”
“那个窑姐儿吓傻了,跑出去喊人。我没理她,我自己拎着那个男人的脑袋,一路上笑着,回到了青楼,然后……把那颗脑袋塞进了温如玉的被窝里。”
白寒铁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离罗汉床更远了些。
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疯。
“后来呢?”安槐淡淡地问。
“后来,温如玉吓破了胆,连夜把红莲关进了地下室,动用了各种酷刑折磨她。”
“但是,那个蠢货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把在酒馆里发生的一切都忘了。”
女子冷冷地看着安槐。
“所以,安槐,你懂了吗?你根本找不到夜郎。因为那个男人,早就已经被我剁成肉泥,喂了城外的野狗了!”
“如果你非要帮她找,你找回来的,只能是一堆骨头渣子,还有这个残忍的真相。”
“一旦那个蠢货知道了真相,她的精神会再次崩溃,到那时候,我们两个灵魂都会因为魂魄失衡而彻底消散!”
女子逼视着安槐:“现在,你还要帮她找吗?”
奇珍阁的内室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只有窗外偶尔吹过的冷风,拍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音。
安槐端着茶杯,轻轻地摇晃着里面已经凉透的茶水。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我也觉得她挺蠢的……还是你的性格,更合我的心意。”
女子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安槐说:“我的意思是,要不我帮帮你?一个身体里两个灵魂,总是麻烦。我帮你,让她彻底烟消云散。然后,你就能占据这个身体,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女子愣住了。
“怎么样?”安槐起身:“蠢人是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有你就够了。”
女子也不知为何,往后退了一步。
她突然有些心虚慌张。
“不,不用。”
“为什么不用。”安槐说:“对我来说,轻而易举,举手之劳。也不必你报恩,红莲烟消云散后,你也不必留下为我做事,我放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