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被说中了心事,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硬撑着说道:
“宗主明鉴。
敏之一族加入凌天宗以来,受宗门恩惠良多,却没有什么像样的贡献。
老夫心里不踏实,怕族人觉得惭愧,也怕宗主觉得敏之一族无用。”
韩钰摇了摇头:
“白堂主,你想多了。”
白鹤抬起头,看着韩钰。
“敏之一族的速度和侦查能力,放眼整个斗罗大陆也是一流。”
韩钰平静道。
“之前宗门初建,百废待兴,很多事情还没铺开。
等过段时间,情报网络、远程联络、战场侦查,桩桩件件都离不开敏之一族。
你现在觉得没用,是因为还没到用你们的时候。”
白鹤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宗主抬爱,老夫……老夫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韩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接这个话茬,而是将话题拉回了白沉香身上:
“至于你孙女的事,白堂主,你回去问过她的意思吗?”
白鹤连忙点头:
“问过,问过。
沉香那丫头说……全凭老夫做主。”
韩钰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那就让她来主殿吧。
先在叶泠泠身边待着,学学规矩,熟悉一下宗门的事务。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白鹤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宗主!
多谢宗主!”
韩钰摆了摆手:
“行了,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水晶血龙参我收下了,替我给沉香带句话。
凌天宗不看出身,只看本事。
让她好好学,将来敏之一族的脸面,要靠她自己去挣。”
白沉香如果主动凑上来,那韩钰自然没有拒绝的必要。
白鹤连连点头,眼圈微微泛红,转身退出了主殿。
韩钰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
自从当了宗主,开始管理事务。
韩钰身上,也出现了一股上位者气质。
驭下之术,学习得也不错。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白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主殿,心中五味杂陈。
仙草献了,孙女也送过去了。
敏之一族在凌天宗的位子,算是彻底稳了。
白鹤快步走回敏之一族的驻地,推开孙女的房门。
白沉香正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朵花,花瓣已经被揪得只剩最后几片。
“爷爷!”
白沉香看到白鹤进来,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三分期待七分忐忑。
白鹤走进屋,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孙女那张紧张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宗主说了,让你去主殿,先在叶泠泠姑娘身边待着,学学规矩。”
白沉香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但很快又收敛了回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宗主有没有说别的?”
“说了。”
白鹤看着孙女,眼中满是慈爱。
“宗主说,凌天宗不看出身,只看本事。
让你好好学,将来敏之一族的脸面,要靠你自己去挣。”
白沉香咬着嘴唇,重重点了点头。
白鹤站起身,走到孙女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沉香,爷爷能为你做的就这些了。
以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
“爷爷,我明白。”
白沉香眼眶微红地点点头。
次日清晨,白沉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敏之一族驻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送她出来的爷爷。
白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
白沉香点了点头,转身朝主殿走去。
主殿在宗门最高处,从敏之一族的驻地过去要爬一段山路。
白沉香走得很快,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她在脑子里反复演练着见到宗主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想了好几遍,发现根本想不出一个满意的答案,索性不想了。
到了主殿门口,守卫拦住了她。
“我是白沉香,白堂主的孙女。宗主让我来的。”
白沉香说道。
守卫显然已经得到了吩咐,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叶姑娘在里面,宗主让你去找她。”
白沉香道了声谢,走进主殿。
叶泠泠站在偏厅的门口,一身素色长裙,面容清冷,正低头翻着一本册子。
白沉香走过去,欠身行礼:
“叶姐姐,我是白沉香。
宗主让我来找您。”
叶泠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跟我来吧。”
白沉香连忙跟上。
偏厅比正殿小得多,布置也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摆着茶具和几本账册。
叶泠泠在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白沉香小心翼翼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宗主让你先跟着我,学学规矩,熟悉宗门事务。”
叶泠泠的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你以前在族里,都做些什么?”
白沉香老老实实答道:
“修炼,帮爷爷处理一些族里的杂事,偶尔跟着族人出去采买。”
叶泠泠点了点头:
“识字吗?”
“识得。”
“算账呢?”
“会一点。”
白沉香有些不好意思。
“不太精。”
叶泠泠沉默了片刻,从桌上抽出一本账册推过去:
“这是上月宗门的花销明细,你先看看,看完了告诉我哪些地方有问题。”
白沉香接过账册,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让她头皮发麻,但还是咬着牙看了下去。
叶泠泠没有再说话,拿起另一本册子继续翻看。
偏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独孤雁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白沉香,脚步一顿,挑眉看向叶泠泠:
“这就是敏之一族送来的那个丫头?”
叶泠泠头也不抬:
“嗯。”
独孤雁走到白沉香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两声:
“长得倒是挺水灵。多大了?”
白沉香站起身,礼貌地答道:
“十三。”
“十三,跟宗主同岁。”
独孤雁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
“白堂主倒是会挑人。”
白沉香脸一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叶泠泠抬起头,看了独孤雁一眼:
“雁雁,别逗她。”
独孤雁耸了耸肩,在主殿听宗主提起过这事,当时就想来看看热闹,今天总算逮着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