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沉香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着她:
“你别紧张,泠泠这人面冷心热,跟着她学东西错不了。”
白沉香连忙点头:
“我会好好学的。”
独孤雁又看了她几眼,忽然压低声音:
“你对宗主……”
“雁雁。”
叶泠泠的声音冷了几分。
独孤雁撇了撇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行行,我不说了。
泠泠,你带人吧,我去找爷爷了。”
说完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偏厅。
白沉香松了口气,感觉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浸湿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叶泠泠,这位叶姐姐虽然话不多,但给人的感觉很稳,像一块不会化的冰。
“继续看。”
叶泠泠说。
白沉香重新翻开账册,埋头看了起来。
中午时分,韩钰从正殿走出来,经过偏厅时往里看了一眼。
白沉香正伏在桌上,眉头微皱,手指点着账册上的数字,嘴里念念有词。
叶泠泠坐在一旁,偶尔指点一句,语气平淡。
韩钰没有进去打扰,收回目光,往后山走去。
古榕正在后山的院子里喝茶,见韩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
“听说白鹤把他孙女送来了?”
韩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在主殿跟着叶泠泠。”
古榕嘿嘿一笑,眼中满是促狭:
“那丫头长得怎么样?”
韩钰看了他一眼:
“外公,您什么时候变得跟牛皋一样八卦了?”
古榕理直气壮:
“老夫这是关心你!
你都十二了,再过两年就该成家了。
黑暗圣龙和光明圣龙这两条血脉,不能断了传承。”
韩钰放下茶杯,淡淡道:
“外公,我才十二。”
“十二怎么了?”
古榕瞪眼。
“老夫十二的时候,你外婆都已经怀上你娘了!”
这么早熟吗?
虽然韩钰知道奥斯卡父母,也是十几岁生的他。
按没想到,自家外公居然也这么早成家。
韩钰沉默了片刻,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古榕见韩钰不接话,也不逼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
“灵鸢那丫头,最近有消息吗?”
在古榕看来。
虽然灵韵年纪是比韩钰大了点。
但灵鸢成熟,并且体贴,跟韩钰父母也都是熟人。
韩钰跟灵鸢在一起,好处多多。
灵鸢本人就是封号斗罗,两人生下的孩子的资质,只要不出岔子,肯定差不到哪去。
靠着灵鸢斗罗提供的武魂殿情报,凌天宗也是避免了一些没必要的冲突。
这都是好事啊!
韩钰摇了摇头:
“没有。
上次给了她鸡冠凤凰葵,应该在闭关炼化。
等她炼完了,自然会来。”
古榕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爷孙俩坐在院子里,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秋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几片黄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桌上、地上。
韩钰看着那片落叶,忽然想起父亲韩丰和母亲古玉。
六年前他们把五岁的他送到七宝琉璃宗,说是去寻找突破封号斗罗的机缘,一去就没了音讯。
这些年他和外公托了不少人打听,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在想你爹妈?”
古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韩钰收回目光,没有否认:
“嗯。”
古榕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那两口子,本事不大,胆子不小。
说是去找机缘,谁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不过你放心,他们命硬得很,死不了。”
韩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古榕见他不说话,又开口道:
“你现在七十五级,离封号斗罗还差十五级。
以你的修炼速度,最多五年就能到。
等到了封号斗罗,老夫陪你去找他们。
斗罗大陆再大,也有个边。”
韩钰抬起头,看着古榕那张老脸,忽然笑了:
“外公,您说得对。”
古榕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
“老夫说什么了就说得对?”
韩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落叶:
“没什么。
我回主殿了,白沉香第一天来,我这个做宗主的,总该露个面。”
古榕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韩钰转身往后山外走去。
走出院门时,古榕的声音从身后追了过来:
“钰儿,对人温柔点!”
韩钰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韩钰从后山回到主殿时,白沉香正站在偏厅门口,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新沏的茶。
看到韩钰走过来,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脸微微泛红,低头行了一礼:
“宗主。”
韩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进来吧。”
白沉香跟在他身后走进正殿,将茶壶放在桌上,退后两步,垂手站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韩钰在主位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她:
“坐。”
白沉香犹豫了一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笔直。
“叶泠泠说你学得很快。”
韩钰的语气不咸不淡。
“账册看完了?”
白沉香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
“看完了。
上个月宗门花销一共是四万七千三百金魂币,其中材料采购占了大头,有两万一千金魂币。
人工支出一万二,其余是日常开销。”
韩钰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
点了点头:
“不错。以后这些账目,你帮着叶泠泠一起管。”
白沉香应了一声,偷偷看了韩钰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爷爷说让她来宗主身边,她以为就是做个端茶倒水的丫鬟,没想到宗主真让她管账。
韩钰看出她的紧张,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道:
“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白沉香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往偏厅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嘴唇动了动。
韩钰看着她:
“还有事?”
白沉香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宗主,我……我会好好学的。
不会给敏之一族丢人,也不会给宗主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