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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宫中的氛围愈发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选秀大典上。
皇后接手选秀后,虽只是处理些收尾杂活,却也做得滴水不漏,处处彰显着中宫的体面。
暗地里,她却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利用新人制衡华妃。
而翊坤宫那边,华妃的身体也恢复得极快。
虽还未完全痊愈,却也能分出精力去关注着选秀的动向。
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这场备受瞩目的选秀大典,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入选的秀女依旧是那些般熟悉的身影。
唯有一点不同,此次被选上的,多了一位五品通判之女。
启祥宫内,芬儿絮絮叨叨地说着打探来的消息,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
按照规矩,被选上的秀女在定了位分、教了规矩之后,大约十五左右就会入宫。
各宫的住处也已经安排妥当,由皇后亲自拟定。
宁纾本以为这不过是走个过场,毕竟选秀能分配的宫殿就那么些,没什么新鲜的。
可当她听完芬儿报上来的名单时,手中的动作却微微顿了一下。
甄嬛被安排到了延禧宫。
延禧宫?
宁纾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宫名,眉头微微蹙起。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剧中甄嬛住的是碎玉轩,偏僻冷清,却也因此避开了不少风波。
如今被放到延禧宫,虽说也算不得什么好地方,但终究与碎玉轩不同。
至于夏冬春,那个在剧中活不过几集的“炮灰”,则被安排到了齐妃的长春宫。
宁纾听到这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齐妃那个性子,配上夏冬春那个脑子,长春宫日后怕是热闹得很。
最让宁纾意外的,是那个五品官家的女儿。
秦倏然,封为常在,被安排在了启祥宫西偏殿。
宁纾放下手中的瓷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在心中细细琢磨了一番。
皇后把秦常在塞到她这里来,是随手一指,还是别有深意?
不过……秦倏然这个名字,她在剧中从未听说过。
宁纾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开得正盛的墨兰上,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剧情已经开始偏离她所知的那条线了,这个秦常在,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至于皇后把甄嬛安排到延禧宫的心思,宁纾倒是一眼看穿了。
如果可以,皇后怕是恨不得直接把甄嬛塞进华妃的翊坤宫去。
让华妃和甄嬛这对“新欢旧爱”直接对上。
华妃的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尤其容不得得宠的新人。
若是甄嬛住在翊坤宫,用不了几日,华妃就能把人折腾得没了半条命。
而皇后呢?
坐在景仁宫里喝茶看戏,坐收渔翁之利。
可惜,皇后不能做得太明显。
把甄嬛塞进翊坤宫,等于直接打华妃的脸,皇上那一关就过不去。
所以她退而求其次,把甄嬛放到了延禧宫——延禧宫离景仁宫近,皇后可以更好地监视甄嬛的动静,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宁纾想到这里,忍不住感慨:这位皇后娘娘,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面上温厚贤良,背地里步步为营,每一颗棋子都摆得恰到好处。
新人入宫的日子定在了九月十五。
一大早,宁纾便听见宫道上传来的动静。
芬儿兴冲冲地跑进来说,新来的秦常在已经安顿在西偏殿了,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和两个小宫女,看着倒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到处走动。
宁纾点点头,吩咐芬儿送了些日常用度过去,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至于见不见面,倒是不急。
入宫后第一天,新人照例要去景仁宫请安。
宁纾早早地起了床,换了一身得体的旗装,带着芬儿往皇后宫中去了。
她到的时候,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曹琴默坐在老位置上,朝她微微点头。
不多时,新人们鱼贯而入。
宁纾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在心中默默对号入座。
走在最前面的是沈眉庄,眉目清秀,举止端庄,一看便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甄嬛,宁纾多看了两眼——那张脸确实生得好,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美,而是越看越耐看的类型,眉眼间自有一股灵气。
安陵容走在最后面,怯生生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低着头不敢看人。
至于住在启祥宫西偏殿的秦常在,宁纾倒是第一次见到真容。
那姑娘生得不算惊艳,但胜在气质温婉,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中,不争不抢,倒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华妃今日气势全开。
穿了一身绛紫色的旗装,妆容艳丽,再无半点病态的模样。
她坐在皇后左手边的位置上,目光从新人们脸上扫过,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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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安的流程走完,华妃便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句句带刺。
先是暗讽皇后“年老色衰,只能靠选秀来博皇上的欢心”。
又当着众人的面敲打新人——“入了宫就要守规矩,本宫眼里揉不得沙子,谁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别怪本宫不客气。”
宁纾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喝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暗发笑。
华妃还是那个华妃,火力全开,谁都敢怼。
皇后被她说得脸色发青,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强撑着笑容打圆场。
新人们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夏冬春依旧不长脑子,撞在了枪口上。
这个时候还敢和旁边的富察贵人吐槽华妃。
“本宫看你倒是伶牙俐齿。”
华妃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看向夏冬春。
接下来的事,宁纾几乎可以闭着眼睛背出来。
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皇后终于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华妃,新人才入宫,你何必这般严厉?”
华妃嗤笑一声:“皇后娘娘心善,臣妾可比不了。只是这后宫有后宫的规矩,谁要是坏了规矩,就别怪臣妾不讲情面。”
说完,她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满殿的嫔妃和新人们面面相觑。
宁纾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新人们惨白的脸色。
华妃这一手“下马威”倒是玩得漂亮,直接把新人们吓破了胆。
出了景仁宫,华妃也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
刚好,夏冬春又把自己的把柄露了出来。
一丈红也是如期而至。
夏冬春被拖回长春宫后,直接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丈红”三个字。
太医去看过,说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加上华妃命人打的那几十板子,伤了根本。
第三日一早,便被一顶小轿悄无声息地抬去了冷宫。
齐妃站在长春宫门口,看着那顶小轿远去,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她虽然不喜欢夏冬春,但也觉得华妃做得太绝了。
宁纾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用早膳。
芬儿小心翼翼地说完,觑着她的脸色。
宁纾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慢慢咀嚼着,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夏冬春的结局,她早就知道了。
华妃的手段确实狠辣,但也怪夏冬春自己不长脑子——在华妃面前蹦跶,不是找死是什么?
又过了一日,西偏殿传来消息——秦常在病倒了。
宁纾吩咐芬儿去探望,芬儿回来说,秦常在脸色苍白,躺在床上起不来身。
太医看过了,说是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秦常在的贴身丫鬟跪在地上哭诉,说自家小主从小胆子就小,那日在皇后宫中见了那一幕,回来就发了噩梦,连着几日没睡好,这才病倒了。
宁纾听完,沉默了片刻,吩咐芬儿送了些补品过去。
至此,新人入宫不过数日,皇上还未正式召人侍寝,宫里便已经有两位嫔妃无缘恩宠了。
对于这个结果,皇后自然是满意的。
外面传的都是华妃的恶名。
“华妃跋扈”“华妃善妒”“华妃容不下新人”——这些话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
而皇后呢?
依旧是那个宽厚仁慈的皇后。
替华妃收拾烂摊子,安抚受惊的新人,处处彰显着母仪天下的风范。
至于皇上那边……
新人入宫,按照规矩,皇上应该会先翻新人的牌子,以示恩宠。
甄嬛、沈眉庄、安陵容……这些人在剧中都是得过宠的,如今剧情虽然有些偏离,但大方向应该不会变。
她原以为,皇上今晚会翻甄嬛的牌子。
可当苏培盛亲自来启祥宫传话时,宁纾还是愣了一下。
“娘娘,皇上翻了您的牌子,今晚请您侍寝。”
苏培盛笑吟吟地站在殿门口,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宁纾放下手中的花剪,面上露出一抹得体的浅笑:“有劳苏公公跑一趟,本宫知道了。”
苏培盛走后,芬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娘娘!皇上最先翻的还是您的牌子!那些新人也比不过娘娘在皇上心里的分量!”
宁纾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眉眼精致,面庞白皙透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划过光滑的肌肤,眼底闪过一丝清明的光。
果然,人比花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