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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又是一堆赏赐送进了启祥宫。
芬儿领着小太监们将那些锦盒一箱箱搬进内殿,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一边清点一边念叨。
“娘娘您看,这是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这是上好的羊脂玉镯,还有这些绸缎,都是今年新进贡的云锦,整个后宫也没分到几匹……”
宁纾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花茶,不紧不慢地喝着,目光懒懒地扫过那些赏赐。
皇上每次来启祥宫,次日必定有赏赐送来,多寡不论,但从未落空。
各宫对这样的赏赐自然羡慕。
宁纾不用出门都知道,此刻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启祥宫的方向。
尤其是如今新人已经进宫了,皇上却依旧偏宠她。
这份殊荣,搁谁身上都得眼红。
不过她不在意。
眼红又如何?
有本事,她们也让皇上翻牌子去。
而原本,皇后也是不太在意宁纾的。
毕竟在后宫的棋盘上,华妃的威胁远比丽嫔大得多。
华妃有宠、有势、有兄长的军功撑腰,是皇后多年来的心腹大患。
而宁纾呢?
不过是华妃身边的一个跟班,有几分姿色,却没什么脑子,成不了气候。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新人都已入宫,皇上却仍将侍寝的牌子翻到了宁纾那里。
这对皇后来说,是个不妙的信号。
皇后坐在景仁宫的正殿上,手里捧着一盏茶,却迟迟没有喝。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皇后重新审视了一番宁纾。
从前这人看着平平无奇,如今却像是脱胎换骨。
不争不抢,既不往华妃跟前凑,也不刻意讨好谁。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竟能牵住皇上的心。
——难不成,单凭那张脸?
皇后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叩。
还有一件事让她不得不在意。
虽说以前丽嫔也经常去翊坤宫,日日受那欢宜香的熏陶,但到底没有准确的脉象说她不孕。
万一……肚子有了动静呢?
一个得宠且有子的嫔妃,威胁可就不一样了。
皇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她叫来剪秋,低声叮嘱了几句。
剪秋听完,面色不变,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过了几日,皇上终于翻了新人的牌子。
消息传来时,宁纾正在御花园中散步。
芬儿跑过来,压低声音道:“娘娘,皇上今日翻了沈贵人的牌子!”
宁纾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沈眉庄。
第一个侍寝的新人,果然是她。
这和剧中的剧情倒是一致的。
沈眉庄家世好、品貌端、知书达理,是皇上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第一个翻她的牌子,既是对她本人的认可,也是对她背后家族的安抚。
宁纾弯了弯嘴角,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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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新人中第一个侍寝的,沈眉庄自然引来了不少侧目。
延禧宫中,甄嬛和安陵容正坐在廊下闲谈。
秋日的阳光不燥不烈,透过廊檐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两盏清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倒是难得的轻松。
同住在一个宫内,她们俩比入宫前亲密了许多。
尤其是那日见识到华妃的狠厉之后,两人更是坚定了彼此之间要相互扶持的想法。
“姐姐,你说今日皇上会翻谁的牌子?”安陵容手里捧着一盏茶,歪着头问道。
甄嬛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安陵容自问自答般地又道:“我猜,多半还是丽嫔娘娘的。皇上这些日子不是一直都去启祥宫么?”
甄嬛放下手中的茶盏,嘴角弯了弯,语气淡淡地道:“以色侍人,终不长久。这般恩宠,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如安安稳稳做好自己,顺其自然就好。”
这话说得不算重,却带着几分笃定。
安陵容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便见流朱一脸喜色地从外面跑进来。
“小主!小主!”
流朱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跟前,眼睛亮晶晶的,“皇上今日翻了沈贵人的牌子!”
甄嬛和安陵容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笑容。
“那真是恭喜眉姐姐了。”甄嬛真心实意地道。
安陵容也跟着点头,眼中带着几分羡慕,却并无嫉妒之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皇上愿意召新人,她们的日子,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与延禧宫的欢喜不同,景仁宫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皇后端坐于正殿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边缘,目光沉静地落在氤氲的茶雾中。
剪秋站在一旁,安静地候着,不敢出声打扰。
皇上翻了沈眉庄的牌子。
按照皇后的推算,第一个侍寝的应该是甄嬛才对。
那张与纯元皇后如此相似的面容,皇上不应该无动于衷。
可皇上偏偏翻了沈眉庄的牌子。
皇后将茶盏搁下,玉色的护甲在案几上无意识地划出一道浅浅的痕,那细微的刮擦声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是哪里出了偏差?
她仔细回想了一遍选秀以来的种种——甄嬛的容貌、皇上的反应、各宫的安排……
一切都应该在她的预料之中才对。
可皇上就是不按她预想的来,先是偏宠丽嫔,如今又先召幸沈眉庄,反倒把那张酷似纯元的脸晾在了一边。
皇后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剪秋。”
“奴婢在。”
“往延禧宫多安排几个人,”皇后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盯着莞常在。她的一举一动,本宫都要知道。”
剪秋应了一声,转身去办了。
皇后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甄嬛那张脸,迟早会派上用场的。
只是现在,她需要再多一点耐心。
宁纾回到启祥宫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芬儿伺候她换了衣裳,又端来晚膳。
宁纾夹起一筷翡翠虾仁,贝齿轻合缓缓品味,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皇后今日往延禧宫添人的事,她已知晓。
那些新去的宫人,一举一动皆在她的感知之下。
皇后要盯着甄嬛,自有她的盘算。只要不碍着自己的事,这出戏,看着倒也颇有意思。
后宫的风,也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