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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上伸过来几双手。

    小柔蹲在石阶上，手伸得最长，指尖够到了女子的手臂，用力往回拽。

    陈默托着她，把她送上了岸。

    女子趴在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剧烈地咳嗽着，水从她的头发上、衣服上、丝袜上往下淌，在石阶上汇成了一小片水洼。

    陈默撑着石阶，从河里爬了上来。

    他坐在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水从衣摆往下滴，在石阶上滴出一小片湿痕。

    小柔蹲在他身边，手伸出来想扶他，又缩了回去，手指在空中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搭上了他的肩膀。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其他几个少女也围了上来，可可在旁边急得眼眶都红了，小鹿蹲在小宁身边，一只手揽着小宁的肩膀，另一只手捂着自己剧烈地起伏的胸口。

    小宁站在人群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默。

    陈默从石阶上站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趴在石阶上的女子，她还在一边咳嗽一边发抖。

    岸边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那个女子趴在石阶上，咳嗽得越来越剧烈。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湿透的长发贴在脸上，随着身体的抖动轻轻晃着。

    她的咳嗽突然停了。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掐住了喉咙，眼睛往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整个人朝一侧歪倒下去，额头磕在石阶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就没了动静。

    岸边的围观人群炸开了。

    有人尖叫了一声，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有人伸手指着那个女子，手指在发抖。

    一个穿红衣服的大妈蹲在她身边，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手刚伸过去就缩了回来，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这姑娘怎么没反应了？怎么回事啊？”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抓着身旁年轻小伙子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打120我打110，快！”

    一个年轻小伙子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声音急促而慌张。

    “120吗？120！有人溺水了，晕过去了！我们在……”

    人群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一团被搅浑的水。

    陈默拨开人群，在女子身边蹲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嘴唇是青紫色的，指甲盖发白，呼吸极其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颈侧的脉搏若有若无。

    这些症状在他的脑子里快速排列、组合、对照，像一把锁在寻找匹配的钥匙。

    他体内的中医技能在这一刻全速运转起来，脑海中有无数信息在飞速闪过。

    不是溺水，水没有呛进肺里，她在落水后虽然挣扎了，但没有吸入大量的水，肺部是清的。

    是低血糖，加上过度惊吓和冰凉的河水导致体温急速下降，三重打击叠加在一起，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了，大脑强行关机，进入了深度昏迷。

    如果不尽快救治，会有生命危险。

    陈默的手伸出去，两个指头搭在女子的手腕内侧，感受着那根细弱的脉搏在指腹下若有若无地跳动着。

    果然是沉细无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围观群众的脸，声音笃定的说，

    “她是低血糖加上急性失温，必须马上救治。谁能给我一块糖？”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有人摸了摸口袋，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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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穿红衣服的大妈在兜里翻了翻，翻出一颗水果糖，剥了一半的糖纸，递过来。

    “我这儿有，我孙子刚才给的，还没吃。”

    陈默接过糖，剥开糖纸，把那颗橙色的水果糖轻轻塞进了女子的嘴里，让糖块抵在她的脸颊内侧和牙齿之间。

    然后他把女子平放在石阶上，解开她湿透的吊带裙最上面的扣子，双手叠放在她的胸骨下半段，掌根压实，手臂绷直，用上半身的重量垂直向下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他压了十五下，俯下身，捏住女子的鼻子，托起她的下巴，嘴唇包住她的嘴唇，用力吹了两口气，她的胸腔鼓起来又落下去。

    然后他直起腰，继续按压。

    三十下，两次人工呼吸，再三十下，再两次人工呼吸。

    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滴下来，落在女子的脸上，在苍白的皮肤上滑出一道道水痕。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手机镜头都对准了他。

    一个站在外围的中年男人小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担忧。

    “小伙子，你能救好她吗？”

    陈默没有抬头，手上的按压没有停，

    “放心，我是中医医生。”

    周围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小柔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双手攥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默的动作。

    她听到“我是中医医生”这六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和可可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同时写满了不可思议。

    可可的嘴型无声地动了一下，像是在说“默哥还会中医”。

    小鹿站在可可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马尾辫湿了一半，发梢还在滴水。

    她看着陈默跪在石阶上按压、吹气、按压、吹气，动作熟练得像在医院急诊室里干了十几年的老医生。

    她的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

    默哥一个人打二十多个混混，默哥在餐厅里弹钢琴弹吉他，默哥骑着杜卡迪带着她们穿过县城的街道，默哥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给她们做红烧排骨……

    现在又多了一样。

    中医。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其他几个少女的表情也差不多，小宁站在最后面，双手捂着嘴，眼睛里映着陈默跪在地上的背影，那层薄薄的水雾又浮了上来。

    楠姐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她见过很多男人，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

    陈默继续按压。

    三十，两次，三十，两次，三十，两次。

    他不知道数了多少个循环，肩膀的肌肉开始发酸，手臂开始发沉，掌根被石阶的棱角硌得生疼。

    女子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嘴唇依然青紫，颈侧的脉搏依然若有若无。

    围观的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有人在摇头，有人在叹气。

    一个老太太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

    陈默没有理会那些声音，目光落在女子苍白的脸上，再次俯下身。

    嘴唇贴上去，吹气，直起腰，双手叠放，掌根压实，按压。

    五分钟后，陈默终于感受到对方的脉搏变得有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