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云雨初歇,广播站里临时休息用的小隔间内,空气里还弥漫着未散的气息。于海棠像只猫,赤着光滑的臂膀,慵懒地蜷在刘国栋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心口画着圈。
刘国栋半靠着床头,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夹着支烟,却没点,只是无意识地在指间转动。他闭着眼,呼吸渐稳。
“哎,”于海棠忽然仰起脸,下巴搁在他胸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事后的一丝慵懒,“国栋,你还记得不,前几天……你跟我姐,是不是一起吃过饭?”
刘国栋睁开眼,低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如常,点了点头:“嗯,碰巧遇上,在她们厂门口。怎么了?”
“没怎么呀~”于海棠拖长了调子,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肌,语气带着促狭和某种奇异的分享欲,“我就是觉得……我姐她呀,那天晚上回来,看我的眼神可不太对劲。跟我说话也心不在焉的,还拐弯抹角打听你。我猜啊……”她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她肯定是喜欢上你了!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也没那个胆儿。”
刘国栋闻言,失笑摇头,手指屈起,轻轻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又胡说八道。你姐于丽,要模样有模样,工作也不错,追她的小伙子能从厂门口排到胡同口。她眼光高着呢,能看上我这个有家有室的?”
“那能一样吗?”于海棠不以为然,反而更来劲了,支起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占有,“追我姐的那些人,捆一块儿也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我于海棠看上的男人,那肯定是最优秀的!我姐又不瞎,她能不动心?”
她说着,又趴回他怀里,手指顺着他肌肉的纹理缓缓向下,划过紧实的腰腹,语气带着混合了得意和醋意的复杂:“再说了,你这样的男人,有本事,有气度,懂得疼人……哪个女人接触多了能不动心思?我姐也是女人嘛。”
刘国栋被她这番“理论”逗得哭笑不得,揽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终于把那支烟放到嘴边,就着她递过来的火柴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朦胧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也就你们,把我当个宝。”刘国栋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淡淡的、辨不出真假的无奈,“其他女人,躲我还来不及。嫌我麻烦,嫌我心思重。也就你,傻乎乎的。”
“我才不傻!”于海棠立刻反驳,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口红印,又伸手替他擦掉,动作亲昵自然,“我精着呢!不然怎么能把你抓得这么牢?”她眼珠转了转,忽然又绕回刚才的话题,语气更加戏谑,带着赤裸裸的试探:“哎,说真的,国栋,你对我姐……到底有没有那么点意思?嗯?老实交代!”
她问得直接,眼神却紧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变化。手指也调皮地在他腰侧敏感处轻轻挠了挠。
刘国栋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握住她作乱的手,送到唇边咬了一下她的指尖,不轻不重。他垂下眼,看着怀里眼波流转、娇艳如花的于海棠。
“有没有意思……”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重要吗?你姐是你姐,你是你。我心里有谁,你不知道?”
这话答得模棱两可,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
于海棠何其聪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她心里那点因姐姐而起的微妙醋意,被他这含糊却亲昵的态度奇异地安抚了,甚至升起一种“他更在意我感受”的隐秘满足。她知道刘国栋不是那种会被女人轻易拿捏的男人,他能有今天这番解释和安抚,已经很难得了。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重新软倒在他怀里,脸颊蹭着他的胸膛,声音带着释然和一丝看透般的调侃:“好啦好啦,不问你了!你们男人啊,都一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心里还惦记着灶台上的!贪心!”
刘国栋被她这比喻弄得有些无奈,掐灭烟头,手指插入她浓密的发间,轻轻梳理着,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又瞎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别胡思乱想。”
“知道啦知道啦!”于海棠在他怀里扭了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像只找到窝的猫,声音渐渐含糊,“我也就是随便说说……我姐那个人,心思重,脸皮薄,她才不敢呢……也就我,胆子大,脸皮厚,赖上你了……”
于海棠在刘国栋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光滑的脊背蹭着他的手臂,带起一阵温热的摩擦。她侧过身,支起手肘托着腮,另一只手伸过去,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刘国栋的胸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一种天真的邪恶:
“哎,国栋,我说真的……要是我姐真对你有意思,我可不拦着。”她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姐那人,你是不知道,看着文静,心里可有主意了,身材也好……”她说着,故意挺了挺胸,饱满的曲线在昏暗光线下划过诱人的弧度,薄被滑下,露出一截圆润的肩头和深邃的锁骨。“腰细,屁股也翘,干活麻利,还会疼人……比我懂事多了。”
她的脚踝在被子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刘国栋的小腿,带着撩拨的意味。
刘国栋没接话,只是手指沿着她光滑的脊背缓缓下滑,停在那截凹陷的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于海棠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鼻子里哼出娇气的鼻音。
“到时候啊,”于海棠继续她的“畅想”,声音里带着兴奋和一种奇异的分享欲,仿佛在说什么有趣的游戏,“我们姐妹俩一块儿,还治不了你?省得你老在外面……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她说着,手往下探,隔着薄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他大腿一下,“我跟你说,我姐要是真上了心,那肯定比我厉害。她可会照顾人了,做饭也好吃……咱们仨要是在一块儿,白天我姐做饭收拾屋子,晚上……”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说了句极露骨的话,说完自己先咯咯笑起来,身体花枝乱颤,饱满的胸脯随之荡漾出惊心动魄的波浪。
刘国栋终于有了反应,他低笑一声,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惩罚性地在她挺翘的月亮上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越说越没边了。编排起自己姐姐来了?”
“我才没编排!”于海棠被拍得轻呼一声,却更往他怀里钻,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语气半真半假,“我这是帮你打算呢。有我姐在,那些什么吕小花啊,什么车间里对你抛媚眼的啊,统统都得靠边站!我们姐妹联手,保管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让你眼里再也看不上别人。”
她说着,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孩子气的得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怎么样?心动了吧?我姐那样的,打着灯笼都难找。便宜你了。”
刘国栋看着怀里这张娇艳明媚、写满大胆邀功和隐秘算计的脸,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湿润红肿的唇瓣,目光深了深,语气辨不出喜怒:“你倒是大方。”
“那当然,”于海棠顺势含住他的拇指,轻轻舔了一下,眼神勾人,“对自己男人,当然要大方。不过嘛……”她松开他的手指,重新趴回他胸口,声音低下去,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模糊的独占欲,“你可不能有了我姐,就冷落我……不然,我们姐妹俩一起收拾你。”
刘国栋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低头在她散发着汗意和香气的发顶吻了一下。于海棠满意地喟叹一声,不再说话,安心地闭上眼睛。
........
下班铃声响起时,吕小花刚好将最后一箱清点好的螺丝配件在货架底层码放整齐。
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眼前虽然简陋但被自己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小库房,心里涌起一丝难得的踏实感。
这一天,她认全了大部分常用物料的名称和摆放位置,在林干事拿来的旧账本上找到了几处细微的出入并做了标记,还独立处理了两批零配件的入库登记。虽然写字还是慢,但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锁好库房的门,检查了窗户,吕小花揣好钥匙,走向厂门口。路上碰到同样下班的林萧,他推着自行车,见到吕小花,笑着点了点头:“吕小花同志,下班了?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吕小花连忙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感激和些许腼腆:“林干事!感觉……感觉挺好的,活都能上手,就是还得多记多学。今天谢谢您指导。”
“客气啥,应该的。”林萧摆摆手,“慢慢来,不着急。有什么不明白的,明天尽管问。路上小心点。”
“哎!谢谢林干事!”吕小花目送林萧骑车离开,心里暖洋洋的。在厂里,没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没人提她家里的糟心事,大家只当她是个新来的、需要带教的同事。这种单纯的关系,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先去了医院。天色已晚,医院走廊里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她熟门熟路地来到阎解成的病房外,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阎解成还是老样子,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扣着氧气面罩。
吕小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放下布包。她先伸手摸了摸阎解成露在外面的手,冰凉。她用自己的双手握住,想焐热一点。
“解成,我下班了。”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又像只是自言自语,“今天在厂里挺好的。我把库房的东西都大致清点了一遍,林干事就是刘科长手下的干事,人很好,耐心教我。我还独立登记了两批货呢,就是字写得慢了点……”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把一天里琐碎的事情都讲给他听,哪样东西放在哪个架子,单子怎么填,同事怎么打招呼。仿佛这样说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就能参与到她的新生活里。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慢慢红了。她握紧他的手,身体微微前倾,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压抑了一天的委屈和疲惫,终于在这个唯一能倾听的人面前,决堤而出。
“解成……你知道吗?妈……妈昨天晚上去找我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她不是问我累不累,不是问你好不好……她让我去求刘科长,给解放和解旷也安排工作……我……我没答应。我吵了,我跟她吵了,把院里人都吵出来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砸在她冰冷的心上。
“我说了他们不管你了,说医药费我自己弄……我说我差点把自己卖了……”她哭得浑身发抖,几乎语不成调,“我没办法,解成,我真的没办法了……他们怎么能这样逼我?我刚看到一点亮,他们就要扑上来……我心里好怕,好委屈……”
她哭了一会儿,才慢慢止住,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抬起头,看着丈夫毫无变化的脸,眼神里有哀伤,也有一种破釜沉舟后的空洞平静。
“不过,工作我会好好干的。刘科长给了机会,一大爷一大妈也帮我看着福旺,晚上还让我在他们家吃饭……这世上,总归还是有好人的,对吧?”她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你得快点好起来,解成。为了福旺,也为了……咱们这个家,不能就这么散了。欠的债,咱们慢慢还,只要人在,就还有盼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