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裹着淡淡的血腥味,灌满了新岩区医院三楼的单人病房。
赵烈躺在病床上,左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半边脸肿得老高,
青紫的淤伤从眼角蔓延到下颌,嘴唇破了好几个口子,一说话就扯得生疼,
连带着掉了两颗牙的牙床都跟着漏风。
他盯着天花板,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陆铮那张冷脸,
还有小树林里自己那群人不堪一击的惨状,恨得牙痒痒,
手攥得床单都皱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没有半点多余的声响。
赵烈猛地转头,以为是自己的小弟来了,可看清门口的两道身影时,
浑身的戾气瞬间僵住,连眼神都缩了缩,下意识地想撑着身子坐起来,
却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走进来的两个人,为首的少年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身形挺拔,眉眼清俊,可眼神里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扫过病房里的狼藉,
最后落在赵烈惨不忍睹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是新岩普高的老大,吴熙泰。整个江北高校圈里,能稳稳排进前三的狠角色。
跟在他身后的陈子风,一身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手里拎着一件黑色外套,脚步轻得像猫,进门后就靠在了门框上,眼神淡淡扫过四周,
像在无声地警戒,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他是吴熙泰最信任的左右手,也是新岩普高里,下手最阴最狠的人。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赵烈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发虚:
“熙泰哥……你怎么来了?”
吴熙泰没应声,缓步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他打着石膏的胳膊上,
手指轻轻敲了敲病床的金属栏杆,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赵烈的心上。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太大的情绪,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恼火:
“赵烈,我是不是跟你说过,
没我的允许,不准动江华职高的人?”
赵烈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咽了口唾沫,急忙辩解:
“熙泰哥,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
是江华职高的人太狂了!
我本来想给他们个教训,谁知道他们……”
“谁知道你带了六七十号人,被人打得满地找牙,连自己都折进了医院?”
吴熙泰打断他的话,语气里的冷意重了几分,
“我教过你多少次,谋定而后动。
你倒好,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傻乎乎地钻了人家的套,
把自己兄弟拼光了不说,还让人家高一高二高三拧成了一股绳。”
他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烈,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
“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江北高校圈都在看我们新岩的笑话?
一个职高,把我们普高的人打成这样,
你让我这个老大,脸往哪放?”
赵烈被说得头都抬不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攥着床单的手青筋暴起,
咬着牙道:“熙泰哥,这事是我蠢,我认栽。
可陆铮和江鹏那两个杂碎太嚣张了,他们明着说,新岩普高的人都是废物,
就算你亲自去了,也照样给你打出来……”
他知道吴熙泰最看重脸面,故意添油加醋,就是想让吴熙泰出手,给自己报仇。
旁边靠在门框上的陈子风闻言,抬了抬眼,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别编了。
我们已经问过逃回来的人了,从头到尾,
都是你自己挑事,人家从头到尾,没提过熙泰哥半个字。”
赵烈的谎言被当场戳穿,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吴熙泰直起身,把手里没点燃的烟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就是新岩区的街道,再往远处,就是江华职高的方向。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斥责,只剩下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过,你有一句话没说错。”
赵烈猛地抬头看他。
“江华职高这次,确实是狠狠打了我们新岩普高的脸。”
吴熙泰的声音很沉,
“江北高校圈里,向来是我们普高压着职高一头,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哪个职高的人,
敢把我们新岩的人打进医院,还一点面子都不留。”
他转头,看向赵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劲:
“江职双龙?我倒是听说过这名号。
一个高三的江鹏,在江华职高横了三年,一个高一的陆铮,
刚入学半年就掀翻了高一的场子,
现在两个人联手,倒是成了江北高校圈里的新人物。”
“熙泰哥,你……”赵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陈子风。”吴熙泰没理他,转头喊了一声。
“在。”陈子风直起身,应了一声。
“备车。”
吴熙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迈步朝着病房门口走去,声音落下时,
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我们去江华职高,会会这所谓的江职双龙。”
陈子风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临出门前,回头冷冷扫了病床上的赵烈一眼,
没说话,转身带上了病房门。
病房里瞬间只剩下赵烈一个人,他看着紧闭的房门,眼里瞬间燃起了狂喜的火光,
攥着床单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嘴里咬牙切齿地低吼:
“陆铮!江鹏!你们死定了!
熙泰哥亲自出手,我看你们还怎么狂!”
而医院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了医院大门,朝着江华职高的方向而去。
车内,吴熙泰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陈子风坐在副驾驶,回头低声道:
“熙泰哥,江华职高现在三个年级拧成了一股绳,
唐宇那三个高二的也跟他们站在一起,
我们就这么过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吴熙泰睁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淡淡道:
“冒险?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
就算他们拧成一股绳,在我吴熙泰面前,也不够看。”
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赵烈蠢,玩不过他们,不代表我也玩不过。
我倒要看看,这江职双龙,到底有几斤几两。”
轿车一路疾驰,朝着江华职高的方向而去。
而此刻的江华职高,还没人知道,一个比赵烈危险十倍的对手,
正在朝着他们而来。一场新的风暴,已经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