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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50章 疯狂提议
    返回的高铁上,林杰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个陈医生的脸,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那句“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绿油油的,长得正好。

    

    但他眼里看到的,全是青川县那些破旧的土坯房,那条泥泞的土路,那个昏暗的卫生室。

    

    沈明从旁边递过来一杯水,小声说:“首长,您休息会儿吧。”

    

    林杰接过水,喝了一口,说:“睡不着。你说,那些村医,一个月几百块钱,半年不发,他们怎么过来的?”

    

    沈明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杰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靠信念。靠觉得自己不能走,走了就没人了。这种人,比那些坐办公室的,强一百倍。”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说:“可我们不能总靠信念撑着。该给的,得给。”

    

    下午返回时,他有点困了,直接让司机把他送回家。

    

    他需要睡一觉,好好想想,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但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数字:八十七万,六个月,八百块,四十三年。

    

    这些数字像一群蚂蚁,在他脑子里爬来爬去,怎么也赶不走。

    

    第二天一早,林杰就到了办公室。

    

    沈明已经把材料准备好了,财政部、发改委、卫健委的人,都约好了,下午三点开会。

    

    林杰看了看那摞材料,没什么心思细看。

    

    他知道,那些材料里,全是数据和报表,都是有用的,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下午三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财政部的来了三位,发改委的来了两位,卫健委的除了周明华,还有几个相关司局的负责人。

    

    大家不知道今天要谈什么,但看林杰的脸色,都知道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林杰开门见山,把青川县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陈医生的时候,他停了停,声音有点沉:“那个人,六十三岁了,干了四十三年村医。他的补贴,半年没发。但他还在干,因为他不干,那个村就没人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财政部的张司长先开口,声音挺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林副总,基层的困难我们都了解,但这属于地方事权,应该由地方财政解决。中央财政每年有转移支付,已经考虑到这些了。如果再单独给钱,其他县怎么办?都来要,我们给不起。”

    

    林杰看着他,说:“那你说怎么办?让他们继续欠着?”

    

    张司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发改委的李司长接过话头,语气委婉些:“林副总,我们理解您的意思。但这种问题,不是青川县一个地方有,全国类似的地方很多。如果每个都这么解决,财政确实吃不消。而且,一开了口子,后面就关不上了。”

    

    林杰点点头,说:“你说得对,不是青川县一个地方的问题。所以我才叫你们来,想一个根本的解决办法。”

    

    他顿了顿,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几个字:卫生健康特别国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张司长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声音都有点发颤:“林副总,您……您这是要发行国债?专门给卫生健康?”

    

    林杰转过身,看着他说:“对。长期,低息,专款专用。用来兜底基层医疗人员薪酬,设备更新,信息化建设。中央发行,地方使用,谁用谁还,还不上的,中央统筹。”

    

    张司长愣了愣,说:“可这……这规模得多大?几百亿?上千亿?而且国债是财政部的事,不是我们一家能定的。”

    

    林杰说:“所以叫你们来商量。规模可以算,用途可以定,监管可以严。但方向,得定下来。”

    

    发改委的李司长也站起来,说:“林副总,这个提议太大胆了。建国以来,我们发过特别国债,但都是为了应对重大危机,比如金融危机、自然灾害。卫生健康虽然重要,但还没到那个程度吧?”

    

    林杰看着他,说:“没到那个程度?那你告诉我,那些村医,半年拿不到工资,算什么程度?那些基层卫生院,设备老掉牙,连个像样的X光机都没有,算什么程度?那些老百姓,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绝症,又算什么程度?”

    

    李司长不说话了。

    

    周明华在旁边一直没开口,这时说了一句:“首长,这个提议,理论上能解决基层的问题。但实际操作,难度太大了。国债发行要人大审批,要院常务会议通过,还要考虑对宏观经济的影响。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其他领域也会跟着要,教育、养老、扶贫,都来要,怎么办?”

    

    林杰看着他,说:“那就一个一个解决。但不能因为怕麻烦,就不解决。教育有教育的办法,养老有养老的办法,扶贫有扶贫的办法。卫生健康,也该有自己的办法。”

    

    他回到座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说:“我知道,这个提议,很多人会觉得疯狂。但我想问你们一句,那些村医,那些基层的人,他们等得起吗?”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林杰站起身,说:“今天先到这儿。你们回去想想,算算账,拿出个初步方案来。一周后,再开会。”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说:“对了,青川县那八十七万,先从我的预备费里出。不能让那些村医再等了。”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回到办公室,林杰站在窗前,沈明进来,轻声说:“首长,您那个提议,他们好像都吓到了。”

    

    林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也带着几分坚决,他说:“吓到就对了。不吓到,他们不会认真想。”

    

    沈明说:“那接下来怎么办?”

    

    林杰说:“等。等他们想,等他们算,等他们吵。吵得越凶,说明问题越大。最后,总会有个结果。”

    

    他看向窗外,继续说:“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我们把问题摆出来了。摆出来了,就有解决的一天。”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下去,天彻底黑了。

    

    远处的写字楼,一盏一盏亮起灯。

    

    林杰看着那些灯,心里想的,却是青川县那个破旧的卫生室,那盏昏黄的灯,那个满脸皱纹的老村医。

    

    他想,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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