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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车拐进了一条窄巷，在一棵老槐树
路边支着一个小推车，铁皮灶台上架着一口平底锅。
锅里的油烧得正热，冒着一层薄薄的烟。
推车上方的招牌是用红漆手写的“王记炸串”四个大字。
推车旁边摆着三四张小桌子，塑料椅子叠在一旁，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调料瓶整整齐齐地码在推车的一角。
沈清晚把电动车支好，从车上跳下来，转身看着陈默。
“这家炸串可好吃了，我经常来这里。别看摊不大，味道很正宗的，而且非常干净。”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可千万不要小看一个专业外卖员的认可。”
陈默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笑了笑，回答道：
“好好好，我倒是要好好品鉴一下到底有多好吃。”
沈清晚从桌子
她直起腰，朝陈默招了招手。
“坐呀。”
陈默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来。
塑料椅子略矮，他的长腿在桌子下有些伸展不开。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小推车后面那个正在忙碌的身影上。
炸串的老板是一个六十来岁的大妈，头发花白，梳着利落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手里拿着夹子，正把一串串穿好的食材放进油锅里。
油锅滋滋啦啦地响着，白烟升腾起来，在她面前织成一层薄薄的雾。
大妈抬头看到沈清晚，脸上的皱纹被笑容挤的更深了。
她放下夹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沈清晚挥了挥手。
“小沈来了？好几天没见你了。”
沈清晚小跑过去，站在推车前面，歪着头看着油锅里翻滚的串串，
“王姨，还是老一套，给我来两份。”
王姨笑着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像绽开的花。
“好嘞。”
她转身从推车
豆皮卷金针菇、里脊肉、鱼豆腐、淀粉肠、年糕、菜花…
王姨把串串一把一把下进油锅，油花四溅，滋滋啦啦的声音更密集了。
香气从锅里升腾起来，混着辣椒和孜然的味道，飘满了整条小巷。
沈清晚转身走回来，在陈默对面坐下。
她把手撑在桌上托着腮，杏眼亮晶晶地看着陈默。
不一会儿，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又站起来。
“哦对了，想喝什么？我去拿。”
她指了指推车旁边那个白色的小冰柜。
陈默靠在椅背上，微微一笑。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沈清晚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冰柜前，弯腰拉开玻璃门，从里面拿出两瓶玻璃瓶装的汽水。
橙色的汽水瓶身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霜，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走回来，用瓶盖起子撬开瓶盖，瓶口瞬间冒出一股凉丝丝的白气。
她从桌上的筷笼里抽出两根吸管，插进瓶里，一瓶推到陈默面前，另一瓶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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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接过汽水，吸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橙子的甜和碳酸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
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种汽水了，上一次喝，好像还是十几年前，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
沈清晚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汽水瓶，吸了一口，然后用手撑着脸，歪着头看着陈默。
“陈默，你知道吗？我真没想到今天撞的那辆车的车主是你。”
陈默笑了笑，把汽水瓶放在桌上，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敲了一下，瓶里翻起密密麻麻的气泡，炸开了锅似的直往上涌。
“我也没想到，挺巧的。”
沈清晚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做出一副后怕的表情，声音里带着一丝夸张的庆幸。
“还好遇到的是你，不然我这一次可要赔得倾家荡产了。”
陈默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说：
“其实本来就不能怪你，是我转弯的时候没注意到后方情况。”
沈清晚吐了吐舌头，目光开始些躲闪，声音也小了些，
“其实是我超速了。因为有一个外卖要超……”
她的话突然卡住了，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糟了！我有一个外卖要超时了！把这事给忘了！”
陈默也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副又急又懊恼的样子，摇头失笑。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给忘了？”
沈清晚站在椅子旁边，撅起嘴，眼里带着一丝娇嗔的幽怨，声音又软又糯的撒娇道：
“都怪你。一遇到你，我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陈默笑着点了点头，
“行，都怪我。那你会被扣钱吗？”
沈清晚摆了摆手，从椅子上重新坐下来，肩膀耸了一下。
“哎呀，没事，扣就扣吧，反正这个月奖金也没多少。”
陈默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笑了笑，反倒认真起来。
“不行，既然怪我，那你这个月的损失我帮你承担了。”
沈清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映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
“那也不行。虽然你现在是大老板，不差钱，但我也不能要你的钱。”
陈默看着少女那副倔硬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她还是和上学时一样，看着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但骨子里有一种不容触碰的骄傲。
她可以请你吃饭，可以给你带零食，但她不要你的钱，一毛都不要。
“小沈，你的两份炸串好了。”
王姨端着两个不锈钢托盘从推车后面走出来。
托盘上堆着撒了辣椒面和孜然粉的炸得金黄的串串，滋滋地冒着油光，香气扑鼻而来。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又把两碟蘸料摆好。
油渍在托盘底部的纸上洇开一小片透明的圆，焦香混着辣椒的辛香，在两个人之间升腾。
沈清晚伸手接过托盘，甜甜地笑着说：
“谢谢王姨。”
王姨笑着摆了摆手，围裙上沾着油渍的印花在路灯下忽明忽暗。
“跟你王姨谢什么？”
她的目光从少女身上移开，落在陈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然后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